宁时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四肢虽还有些冰凉,但耳边传来的鸟鸣和窗外洒进的晨光让她疲惫的脑海稍稍松懈。
心口那道剑锋划过的灼痛仿佛成了遥远的幻影,被金陵初秋清甜的空气冲淡了几分。
模糊的耳语从不远处传来,声线柔和,夹着几分随意的慵懒,像春日里晒暖的猫儿在低语。
额头忽然一凉。
一只微凉的手指探上她的额角,指腹轻轻摩挲,带着淡淡的梅子酒香,与她微微发烫的皮肤碰出一种奇妙的清爽。
宁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意识彻底回笼,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眼。
窗外阳光透过雕花木棂洒进来,映得室内明亮而温暖。
谢灵伊倚在软榻边,撑着下巴看着她。
她今日穿了一身烟紫色的织锦长衫,衣料极为轻薄柔顺,稍一动作,衣摆便似水波般微漾,衬得她身形修长,越发显出几分风流潇洒之意。
旁边,她的剑随意地置在身侧的案几上,看样子又买了柄新剑来玩,剑鞘上镶玉嵌金,奢华非常。
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在晨光中多了几分柔和,垂下的几缕墨发拂过她肩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揶揄:“哟,阿时,梦里被什么折腾得脸色这么差?还是昨晚偷偷啃了金陵的糟鸭没消化?”
宁时眨了眨眼,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棉花,刚想撑起身,却被谢灵伊一把按住肩膀,毫不客气地摁回软榻上。
“别乱动。”
谢灵伊语调悠然,随手拿起一只青瓷茶盏递到她唇边,唇角弯得像新月,“乖,喝口水,今儿我让人新煮的桂花蜜茶,甜着呢。”
宁时额角抽了抽,盯着那只明显带着调戏意味的手,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来,自己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间,稍微缓解了些许疲惫。
谢灵伊笑意加深,视线落在她唇角的水痕,眼神意味不明:“阿时,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一直躲着我?”
“……”
宁时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没去接话。
谢灵伊凑近了一点,手肘撑在床沿,歪着头看她,语气懒散,却透着一丝莫名的探究:“嗯?我都找你不见,今日才从慈涟姐姐口中知道你被她藏起来了你俩背着我藏着什么小秘密呢?”
她的嗓音压得极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贴着宁时的耳侧缓缓吐出,带着点引诱般的意味。
宁时垂眸,抬起眼睫看她。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谢灵伊的眉眼在晨曦下更显妩媚,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弧度悠闲,指尖随意地搭在她肩头,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是啊,就是躲着你。
自从那日被楚羲虞一剑穿心后,她失血过重,便一直避而不见人,用系统给的丹药疗伤。
到现在堪堪三四日,才算好了些。
至于躲着谢灵伊?
嗯。
就是要躲着你啊。
你和殊晴都是属于不能知道这件事的人,而殊晴这两天也不能见,自己脸色一差她就急了,所以都是让慈涟代为转告,冷言冷语把她摁回谢府外帮她找点别的事情做。
反正别来谢府找她就是了。
宁时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随即隐去情绪,偏过头躲开谢灵伊灼灼的目光,声音平淡:“能有什么秘密。”
谢灵伊眯了眯眼,手指摩挲着自己的酒杯,似乎不太满意这个敷衍的答案。
“没什么?”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没秘密?那你干嘛躲我?”
“没躲你”
宁时信口扯谎,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一株秋海棠开得正艳,粉白花瓣被风吹得飘落几片,洒在青石小径上,像铺了层薄糖霜。
谢灵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眼尾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恶劣的戏谑:“你这两天脸色苍白,手脚发冷,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不会是……月事来了?”
宁时指尖顿了一瞬。
……
听了谢灵伊不着调的话,她本想随口糊弄过去,但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似乎……从未经历过月事。
应该是阮清仇自己身体的原因
毕竟她小时候就是各种丹药乱服,她母亲也没把她太当女儿看
她母亲丧夫之后疑似精神失常了,对女儿的态度和相处模式那是说不出的怪。
怎么说呢?
她透过阮清仇的眉眼,在看另一个已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