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口中黑心肠的，该不会是说她吧？
苏婉柔秀眉拧紧，毫不犹豫地跳下池塘，深一脚浅一脚朝裴沐风走去。
陆凌薇在心中微微叹息。
这傻姑娘，真让人不省心。
“裴少爷，裴少爷？”苏婉柔轻轻呼唤。
裴沐风疯癫的眼神一僵，缓缓扭头看着来人，忽然安静下来。
他眸中迷茫，“你是……婉柔？”
随后又自嘲般笑了笑，“不可能，婉柔根本连话都不愿意同我说，又怎会管我？”
苏婉柔张了张嘴刚想回答，裴沐风却笃定道：“你是孟海棠，一定是她！”
苏婉柔眉心一动，似乎被刺痛。
岸上的老夫人急了，“苏姑娘，你倒是说话呀！你说你是苏婉柔！”
这句话一下子就惊得裴沐风清醒几分。
他揉了揉眼睛，反倒将手上和衣袖上的淤泥涂了满脸，看起来甚是滑稽。
陆凌薇不禁想，裴沐风对待感情，比前世的她还要疯魔。
这样的人，是怎么会选择踏上战场、守疆卫土的？
“婉柔？真的是你？不是幻觉？”裴沐风语气不可置信，目光近乎呆滞。
“真的是我，裴少爷，你先起来。”
裴沐风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听话地跟着苏婉柔走。
“婉柔。”陆凌薇伸手拉起婉柔。
随即上岸的裴沐风却浑身酒气，熏得她眉头紧皱，她恨不得立即一脚将人重新踢下去。
要是当年十六岁的裴沐风是这个模样，苏婉柔相信，自己一定有多远逃多远。
也不知多少年少时的白月光，最终会变得这样满身臭气、形容疯癫。
“风儿！”老夫人急着想要上手扶住裴沐风，却被躲开。
她僵在当场。
“婉柔，”裴沐风直勾勾盯着苏婉柔，眼睛一圈圈泛红，显得几分脆弱，“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苏婉柔眼睫颤了颤，强忍着闭上眼的冲动。
“婉柔，你知道吗？我们本来能顺利拜堂成亲的，但是祖母扣下了四百两赎金，土匪才不愿意放你离开。”
苏婉柔差点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大，唰的一下看向裴老夫人。
当时在山寨，裴家派人送来赎金时，她就被五花大绑扔在一边。
当时她亲眼看着土匪们打开箱子，清点银两，发现数目不对后，立即叫骂着抓起她扔到马背，返回山寨。
怒气冲冲的土匪头子给了她两个选择。
第一，给裴家写信另要赎金。
第二，留在山寨做压寨夫人。
陆凌薇做了第三个选择。
她趁土匪们不背，毫不犹豫转身从山崖一跃而下。
亲人皆亡，夫家也作践她，那么，只有她的命，是她能自己做主的。
老夫人咳了一声，心虚地撇过头去，“我哪知道他们不会见好就收，一百两可不少。”
就算是大度如苏婉柔，此时也有了脾气，“老夫人，您这样，算是草菅人命！”
老夫人刚想辩驳几句，裴沐风却冷眼看她。
老夫人瞬间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