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蕴劼推门的手顿了顿,很显然他也听到了身后的话。
宋冉理智上知道,宋富他们肯定会答应召开记者会对外宣布和自己断绝关系,因为这样对目前来说的宋家是最好的方案。
但在听到宋富和柳玄晴选择了这么做,她的心里还是感到了失望。
比当年从宋家离开时的失望还要多百倍。
门外围着的记者很多,就连后门也埋伏了几个,常蕴劼的车开出来,便有很多摄像机凑过来,记者挤到车窗追问今天的订婚宴是不是黄了,常家还会和宋家联姻吗?
问题像是雨水纷纷砸过来,常蕴劼冷着脸,坐在后座上,视线淡淡扫过车窗外的人。
这就是宋冉想要的结果?为了让所有人不好过,甚至赌上自己的名声。
他居然还在一个小时前,听到那两个字,以为女人是特地来见他的。
真是可笑,她一直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常蕴劼捏了捏眉心,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宋冉,宋冉,宋冉,耳边全是说这两个字的声音,像是在说某种古老的魔咒,每个字眼化作细小锋利的针,一下又一下刺下来。
细细密密的疼痛,没有很痛,却又无法忽略,让常蕴劼胸口不由升起一阵无端的怒火。
想要现在立刻找到宋冉,见到她,面对面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宋冉怎么回事?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出来闹事,幸好你们俩断了,不然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祸害我们家的事······”坐在一旁的常邑不悦道。
“爸,你应该是要回家吧,婶婶他们还在家里,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常蕴劼开口打断了常邑的话。
常邑皱眉:“你什么时候关心你婶和你哥了?这种时候难道你心里还记得那个女人?连一句话都不准我说!”
“我当然没有。”常蕴劼抿唇,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爸你想多了。”
“最好是这样,这几天你多去宋家跑跑,这次正好可以展现一下你作为未来女婿的能力。”常邑面色缓和些叮嘱道。
常蕴劼冷着脸,淡淡嗯了一声。
和常邑分开后,车子本来是要回别墅的,但没想到媒体连常蕴劼的住处都埋伏了人。
司机为难道:“二少,现在怎么办?估计公司门口也堵了人。”
“去开灵寺。”常蕴劼忽然道。
坐在旁边的宋冉和司机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常蕴劼。
开灵寺?常蕴劼在这种时候跑去开灵寺干什么?
“好的,二少。”司机调转车头。
车子到开灵寺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常蕴劼从车上下来。
他因为今天参加订婚宴,特意做了发型,穿着炭黑色的西服,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多了几分颓唐的气息。
正午的开灵寺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去扫地的僧人在院子的树下休息。
常蕴劼踏入寺里,径直来到后院,许愿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他放慢步子,缓缓走近,最后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宋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愣。
这个位置,是她在常蕴劼生日那天挂牌子的地方。
那天晚上,常蕴劼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怎么又到这里来?
“常先生,没想到真的是你。”说话的人是绪空,他穿着僧服,慢悠悠走上前,笑容和煦。
常蕴劼顿了顿,转过身:“你们清过牌子?”
“没有。”绪空回答。
常蕴劼皱眉:“怎么可能?”
绪空看了眼树又看向常蕴劼,道:“常先生难道是在找谁挂的牌子?是宋小姐吗?”
“没有。”常蕴劼几乎是下意识回答,随后又陷入沉默。
绪空也不说话,不急不躁,安静地看着常蕴劼。
许久,男人没有说一句话。
“宋先生,有时候越是逃避自己的内心就越会失去更多,别等到一切都来不及的时候发现,那时候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绪空叹了口气,说完这段话,便阿弥陀佛地离开了。
常蕴劼在树下站了许久,直到天色黑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