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蓦地漏了一拍,常蕴劼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样的宋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从来都是眯着一双狐狸眼,笑盈盈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就算在发脾气,也会暗暗用余光瞥着,等他一松懈,便立刻抓住把柄,张牙舞爪地威胁起来。
但是现在的宋冉眼里什么都没有,比起痛苦,更多的是晦涩不明的凄楚。
他没有说话,直到看着宋冉消失在巷子里,就像此时此刻。
常蕴劼抬起头,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明晃晃的月光,身后的酒吧里飘来隐隐约约的摇滚曲。
若有似无,衬得周围更加的寂寥。
“常蕴劼,你未免太过绝情了吧?”
宋冉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绝情······
类似这样的词语,常蕴劼听过无数次。
更多的是从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口中说出。
自私、冷漠,无情,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们最后相处的几年里,女人的谩骂诅咒超过了曾经所有的温言细语。
常蕴劼早已习以为常,他确实如女人所说,是个没有情感的怪物。
他安静地看着女人发疯,把所有的东西砸过来,等一切结束后,再把东西收拾干净。
“我看见你就恶心,为什么你要和他长得那么像?”
“你们都一样,就是个自私冷漠的恶魔!”
“我要是没有生下你就好了,我为什么要生下你?我应该把你掐死的。”
女人说到最后,瘫软到地上,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身上,遮住脸,只能听见呜呜的哭泣声,像是某种受伤的动物。
常蕴劼看着哭泣的女人,心底却没有任何波动。
沉默片刻,他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是干的,果然没有眼泪。
发现女人死了的那天,常蕴劼也是在尸体前站了很久,从白天待到黑夜,直到第三天被人发现。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有好几次,常蕴劼看着女人的尸体,想起小时候两人温馨的画面,觉得自己应该是流泪了。
但是没有。
女人的话像是个诅咒。
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绝情确实是一个形容他的好词语。
但是,他应该是无动于衷的,毕竟他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为什么,胸腔里有股气焰在翻涌?
流窜在全身每一根血管里,体内的血液随之变得灼热沸腾。
绝情?
他对她绝情?
那她这样肆无忌惮地开始,又毫无理由地结束又叫做什么?
蛮横无理不给任何拒绝的可能横冲直撞闯进他的领域,不容置疑地要他接受她的一切。
然后又在玩够了后,轻轻松松按下结束按钮,转身潇潇洒洒地离开。
把他当做什么了?
眼前浮现宋冉在酒吧挑衅的眼神,常蕴劼攥紧手心,一拳砸在了墙上。
眼底的热度一点一点消散,只余一片凉薄。
“很好,宋冉,你又赢了。”
常蕴劼的声音低哑,带着些剧烈跑动后的喘气,宋冉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
看来宋妍弄这一出就是为了让常蕴劼对自己恨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