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嫌我没工作了,我还不是为了在家带你们姐弟几个,我出去就是进厂一个月也能有个七八千的,不都是为了带大你们几个,你弟弟还小,还没结婚,我出去上班谁给他洗衣做饭?”
“……”
妈妈的哭喊声从电话里出传来。
心脏猛地的收紧,强烈的不适感涌了上来,没有继续听老妈吐苦水,纪子绵迅速挂断了电话。
呼吸沉闷的感觉越发强烈,苦涩的泪水顺着脸颊坠落。
没几秒,手机再次亮起,来电显示:弟弟。
她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接通了电话。
弟弟开口就是指责:“姐,你都跟妈说了什么,给妈气高血压都犯了。”
“……”
纪子绵愣了一下。
懊悔不已,微弱的声音轻颤着:“妈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县城的大医院看?我叫车来。”
“姐,不是我这当弟弟的说你,你现在在城里享福了,也不见你孝顺了爸妈多少,你说话也该注意一点啊,那是咱妈,要不是我在家给她拿了药吃,咱妈就真让你给气死了。”
“……”
纪子绵破涕为笑。
又是妈妈的老一套。
一哭二闹,现在是到三了。
与姐姐不同的是,弟弟非常自私,在弟弟面前,她从未感受到一分做姐姐应该得到的尊重。
从小他就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爸妈什么都偏向他。
每次爸妈有什么需要她作出妥协,弟弟都会像这样出面,替爸妈出头。
纪子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毅然挂断了电话。
随即,手指长按在开关键上。
关机,锁屏一气呵成。
颤抖的手捏紧了手机,仰面爆哭。
哭着哭着,她只觉得呼吸的节奏很乱,后脑有些沉重,想往后倒去。
手脚也有些轻微的发麻。
一种不好的感觉直冲心头。
她试图打开手机,手指像是失控一般,变得异常僵硬。
对身体失去掌控的滋味令她心慌不已,呼吸更急促了些。
打开手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打了120。
“弄堂二号街……809室……”
跟120报上了地址,旋即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拼命想朝着门口的方向去,害怕120到了进不来。
可身体却不允许了,眼前一黑,直挺挺的从床上栽了下去。
“这死丫头片子又在搞什么,真是的,可别死在我这里了。”
房东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120的警笛声也跟着传入耳中。
她想要醒来,眼皮却似有千斤重。
能感受到被人抬上救护车,也能听到耳畔的声音。
可她就是醒不过来。
晕眩感十分强烈,伴随着想要呕吐的滋味,十足的折磨人。
“她的家属呢?”
“听她房东说她好像是一个人独居,可能家属不在身边。”
“看看她手机能不能打开,联系一下她家里人。”
“……”
家里人……
闻声,泪滴汹涌而出。
她感受到护士抓着她的手解开手机的锁屏。
不知道护士会打给谁。
通讯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曾想到她还有哪个家人可以来签字。
原来……医院的急诊,没有人签字,没有人缴费,是不会救人的。
那么,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的她,是不是就这样孤独的在急诊门口死去了?
意识彻底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