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槿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像,画像是乔装打扮过的钟誉。
窦正则展开,看见一个左脸两条疤,留着胡茬,敞着怀的男人。
“这个人,名乔二,是码头监工,游走在底层搬运工和上层青州商管之间,你要帮他转移火药。”
听到最后四个字,窦正则眸心骤缩,似乎明白了完槿生的意思。
潘家生了二心。
他这下不由重新审视起完槿生,从除夕开始,他便觉得这丫头头脑聪明,弹琴舞剑一学就会。再后来,窦武告诉他关于周年野的消息后,他便觉得他这个妹妹心思缜密得让人可怖。
这样的人真的是没读过四书五经,没习过孙子兵法,甚至再回到窦家之前,都是眼界困于乡野的穷丫头吗?
那可不见得,毕竟先前已经有一个在伪装了。
可面前的这个窦二姑娘比先前伪装的那位窦二姑娘可要让人生畏得多。
若真的是伪装,他们窦家所有人都会被她蒙在鼓里为她和那个所谓的昌王卖命。
是以,他让人秘密调查了她的背景,可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她就是窦岌云的结果。
“好,阿兄定会全力以赴。”
正好,走到窦正则的齐峰堂,完槿生俯身,收回画像:“阿兄晚安。”
窦正则回答:“二妹晚安。”
随后,完槿生并祝玉岫远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窦正则才收回视线,回到房间。
…
另一头,窦武在醉香居和刑部侍郎于茁恭、以大理寺少卿姜灏和工部尚书崔十旭喝酒。
因为前段时日光佛寺一事,皇帝秘密派监察御史到各地肃清青龙堂出身人士或在青龙堂任职官员,大理寺和刑部遣人陪同御史台破获了海州青龙堂武司长张于器的儿子、录事参军张从胜看管建立沿海堤坝拨款的同时监守自盗一案,还了崔十旭清白。
却偶遇净国夫人的丈夫元景澎,窦武这才知道吏部下放了官员调动的敕书,听到窦正则被调去了青州的消息,他当即跑回家去找了窦老夫人商议对策,窦老夫人与他说过完槿生的计划后,他又屁颠屁颠地跑回童氏院里,准备休息。
哪知,童氏抱着梁婆婆抽泣,见窦武回来,先把他推了个踉跄,又拳打脚踢地骂着他里外不是人,他叹口气,只能耐着性子哄着。
…
正月二十早上,贡院开门。
窦家马车一早便等在门前,完槿生看见窦婉如拎着包出来,忙迎上前去,看着憔悴消瘦的脸颊:“阿娘在家里忙着为你准备餐食,就让我一个人来了,走吧,赶紧回家。”
窦婉如撇嘴:“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啊?”
完槿生将她肩上的包交给三春,搂着她的肩膀往马车走去:“都考完了还想她干嘛,反正肯定比我强。”
“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又没读过什么书,我不比你强国子监不就白上了嘛。”
窦婉如上了车,见完槿生没跟上来,脑袋从窗户探出来,看她还在张望:“找谁呢?我快累死了,快点上来回家了。”
“再等一下。”
窦婉如不乐意地啧了一声,随后又瞧见褚芷妍大步出来,朝着褚家马车过去了。
车窗内探出个妇人的脑袋。
妇人珠环翠绕,容色娇艳,脸上却不见喜色,见褚芷妍出来,没好气地催促了她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