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萧长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那卫兵愣了愣,旋即点了一下头,
“慕大人确实曾这般言语。”
“呵,”
萧长慎嗤笑一声,他抬指微微拨开马车上的方窗,见满山积雪和严寒,
“这慕婉清从前效忠于夜王府,王府满门皆灭后又上交一份投名状重回慕家,以幕僚之身归顺我神威侯府,可好歹从前在夜王府待过多年,”
他神色又一顿,而后说:“去年那位谢家少主曾来幽州,本君听闻,她似是曾与那谢郎君见过一面,”
“也是自那之后,那谢郎君便不知所踪,便是本君所派遣而出的眼线,也仅仅只是知晓其失踪于青山附近,”
“你说,此事又是否与那慕婉清有关?”
卫兵听后心头大骇,“这……卑职不敢妄言!”
卫兵重重一抱拳,心情忐忑地躬腰垂首。
萧长慎却又沉吟着道,
“以前听说过一件事,”
“当年王府覆灭后,朝廷曾将那谢家少主打入天牢,但那之后,咱们这位慕客卿却曾想不自量力将人救出,”
“说到底,那谢少主到底是莺王女自幼便已定下婚约的正夫,若非王府灭亡,来日本该尊为王女正君,”
“而如此身份悬殊,便是垂涎,那些心思也只能勉强忍着,”
但此一时彼一时,王府灭了,莺王女疑似逃过一劫但也成了丧家之犬,谢羲和亦非孑然一身,身后有谢家,一整个谢氏族群,
那二人之间已再无任何可能,所谓王女正夫自然也成了空谈,
而在这种情况下,恐怕那慕婉清便是想忍,也已忍耐不住,
毕竟是惦记多年。
卫兵小心留意着这位萧正君的神色,他迟疑了片刻,才小心地问:“……您难道是怀疑,那慕婉清归顺是假,实则是为了想帮拿谢家少主打掩护?”
萧长慎又嗤笑一声,“人性这东西,可没男女美好,至少我们那位慕客卿,可远不如你所言。”
说罢,萧长慎便徐徐合上了眼,似是在闭目养神,
只是那薄唇一掀,却又好似讥诮,好似嘲讽,竟是满腔的嘲弄之色。
而在此期间,他身后,马车内的那位女侯似无知无觉,依然酣睡香甜……
言卿睡醒时,已是辰时。
外界虽已天亮,但这集秀营因位于地底,依然不见半分日光,多数是漆黑一片,只能用烛火照明。
而今她坐在床上,被褥堆在腰腹以下,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桌子上点燃了一支蜡烛,那蜡烛似乎是刚换的,似乎是有人担心她怕黑,
其实她胆子很大,也没那份畏惧,不会只因置身黑暗便惶惶难安,可那人依然会为此着想,兴许她怕黑,万一她怕黑,万一她苏醒之际一室的漆黑,万一她因此而心中不适……
她此刻突然想到江孤昀,江孤昀似乎也是这么个性子,很爱操心,所谓面面俱到,其实是一种心细如尘。
又不禁想起昨夜,想起江虞羲,那人曾拦着她的腰,将手放于她后颈,仿佛在安抚一只伤痕累累的疲倦幼猫,当时曾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难免多想了几分,但也不过片刻,眼底便又再度恢复了清明。
“……六儿,妻主起来了吗?”
“……怎么还没醒?”
“……大哥似乎想亲手下厨?”
“……说起来大哥手艺是真好!二哥手艺也好,但有些菜做得不如大哥入味,大哥做的东西最好吃!”
“……对了,你说我往后要不要也学着下厨?其实我要是烤山珍野味的话也挺好吃的,不如回头我多抓几只山鸡?我也想让妻主尝尝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