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多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身体本能地产生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捂住耳朵。然而,就在他刚要有所动作之时,身旁之人的速度竟然远比他更快!
时一仅仅用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一个曾经逃跑的小杂碎罢了。原本按照计划,在将其主子斩杀之后,理应紧接着就去处置这些漏网之鱼。
只可惜当时一时疏忽,竟让这小贼给逃脱了。没想到时至今日,尚未等他主动找上门去,这家伙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此时此刻的杨乐多就是个凡人,即便对方只是个凭借着些许运气侥幸逃脱的小喽啰,但要取他性命依旧易如反掌。
时一当然绝不会允许杨乐多置身于任何危险之中,所以当他瞥见此人现身的一刹那,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全力守护好杨乐多,第一时间甩出了一道保护屏障。
以时一的修为,这样的小喽啰就算再来一百个也绝对近不了杨乐多的身。
而那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今日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的。他心里非常清楚,以自身目前的修为实力,根本没有丝毫可能能够伤及到时一分毫。
但就算如此,他宁可选择英勇赴死,也要在为主子报仇雪恨的道路上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愿意如同一只藏头露尾的缩头乌龟一般,终日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地苟活于世。
因为倘若真这样窝囊地度过余生,那么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他恐怕也无颜面对自家主上。
只是黑衣人没想到的是自己不仅近了时一的身,甚至还伤到了时一。
即便下一刻他就被时一一只手给捏死了,他也感觉自己这次值了,能伤到时一他死的值了。
时一脸色发白,故意在杨乐多面前狠狠咳了口血,仿佛受伤很重似的有些站不稳。
杨乐多根本没有看清他们打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速度太快了,以杨乐多的肉眼根本什么都没看清。
虽然理智告诉他时一肯定没有表面上那么严重的伤,但他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担心他。
杨乐多着急的跑过去扶住时一:“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相处了如此之久,时一对于杨乐多的性格已然有了大致的了解。不得不说,杨乐多的性格与他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截然相反。
想当年,他在修仙界之中声名远扬,以心狠手辣而着称。对待敌人,他毫不留情,手段残忍至极;甚至对自己也是狠心异常,常常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去达成目标。
死在他手中之人,数不胜数,令人闻风丧胆。也正是因为这份冷酷无情以及从不轻信他人的警惕性,才使得他能够在波谲云诡的世界中存活至今,并练就那一身令常人望尘莫及的高深修为。
然而,杨乐多却全然不同,和他就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点。他天性善良,内心柔软无比。即便时一曾多次做出伤害他之事,但每当见到时一受伤之际,杨乐多总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关切之情表露无遗。
而时一呢?他深知自己的卑鄙无耻。就在看到黑衣人现身的那一刻,一个阴险狡诈的计划便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借助杨乐多那颗柔软的心来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此刻,时一缓缓地闭上双眼,心中默默祈祷着:但愿当杨乐多知晓一切真相之后,不会怪罪于他……
这边厢,杨乐多见时一突然闭上眼睛,还误以为他因伤势过重而晕厥过去,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才好?时一,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别这样吓唬我好不好?时一,时一你醒醒啊,千万别睡过去……”杨乐多满脸惊恐和焦急之色,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紧紧地握着时一的手,仿佛只要自己不松开,时一就不会离他而去。
就在这时,时一那原本毫无动静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情况的人见状,立刻现身而出。只见他们动作迅速而利落,配合默契地帮着杨乐多将昏迷不醒的时一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然后快步朝着宫殿走去。
当他们终于抵达宫殿的时候,却发现门口早已聚集了许多人。这些人中不仅有普通的侍从和宫女,还有一些身份尊贵、实力高强的高阶炼丹师。众人神色凝重,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还没等杨乐多反应过来,那些帮忙搬运时一的人便脚步匆忙地冲进了宫殿里。然而,由于门口的人实在太多太拥挤,杨乐多根本无法跟进去。他拼尽全力想要挤进人群,但只是一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流无情地推搡了出来。
无奈之下,杨乐多只好无助地站在门外,目光痴痴地望着宫殿大门。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对于杨乐多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门内的时一哪还有一点受伤的样子,胸脯上虽然沾着血,但表情没有一点痛苦之色。
“知道等下要说什么吗?”
那些在外根本没人敢得罪的高阶炼丹师,战战兢兢的站在时一面前,恭敬的回复:“但听前辈吩咐。”
时一一边说,一边脱掉外面已经脏掉的外袍,一边往里面的床上走去,脸色更加惨白的往床上一躺。
“往重了说,但把握好那个度。”
”是是,在下明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乐多感觉自己的腿脚已经僵硬了,门内才传出了些动静。
杨乐多顾不得自己的感受往屋内走,看到时一‘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杨乐多憋了一晚上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时一,时一,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吓我啊。”
时一像是交待临终遗言一样:“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这次都是我活该,咳咳,即便不幸我真的不在了,能让你解口气也是好的。”
时一说的时候,杨乐多的眼泪流的更凶,他不断的摇头,想捂住时一的嘴不让他在说这些话,可是看时一这个虚弱的样子,他又不敢,只能摇头来表示自己的意思。
“对不起,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求在我不在后能不再继续恨我,好好的生活。”
杨乐多听不下去:“你不要说这些话了,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开始,你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了,好好休息,好好养伤,别说了。”
在杨乐多说完这些话之后,时一脑袋一痛,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他的脑海。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瞬间,在时一想起来的时候,不受控制的把杨乐多抱进怀里:“我来了,不哭了。”
细细密密的吻不断的落在杨乐多的脸上。
杨乐多知道他想起来了。
佯装生气推开时一:“你又骗我。”
“绒绒,我知道错了。”
“在我原谅你之前,你就睡在书房吧。”
“宝宝,我还受着伤。”
“你就知道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