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三爷来了,您赶紧收拾一下吧。”
棠梨初缓缓地放下手中泛黄的书卷,迅速整理好衣服上细微的褶皱,起身站了起来。
“程妈,我去沏茶吧。”
柔声娇语传入程姨耳中,让年逾五十的程妈都忍不住酥了尾椎骨,满脸慈爱地说道:“小姐,您的手可不能干这些粗活,还是我去吧。”
棠梨初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伺候三爷也是我分内之事。”
宽敞明亮的正厅亮如白昼,男人此时正坐在真皮沙发上背对着她,背影宽厚坚实。
她还尚未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强烈得的气场和沉重无比的压迫感袭来,棠梨初平复了一下呼吸,乖乖走到男人的身旁,微微抿起粉嫩的唇瓣,轻声说道:“三爷,请喝茶。”
厉绝尘眉头微蹙,抬头看向她,小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绣梨花的旗袍,身姿曼妙婀娜,凹凸有致。
棠梨初一动不敢动,纤细的手臂依旧稳稳地举着茶杯,看着低眉顺目的小丫头,厉绝尘终是不忍心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没喝。
下一秒,带着薄茧的大手用力一扯,眨眼间便将猫儿似的小女人拽到了怀里,俯身凑近她如丝绒般柔软的耳鬓旁,轻声呢喃道:“爷将你留在身边养着,图的是赏心悦目,可不是要你来干这些下人的活儿的。”
棠梨初睫毛轻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在男人的腿上,羞的她连头都不敢抬起,厉绝尘见状不动声色地朝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冯安心领神会地挥了挥手,在场的所有下人纷纷低垂着头,迅速地退出了房间。
碍事的人都走了,厉绝尘温热的大手捏住怀里人的下巴,使她被迫抬起了头,冰冷深邃的眼眸细细的瞧着这张令他十分满意的小脸儿。
女孩白皙的皮肤如同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触手滑腻,一丝瑕疵都没有,精致的五官像画儿一样活灵活现。
巴掌大的鹅蛋脸上镶嵌着一双魅惑的丹凤眼,眼尾微微向上翘起,长长的睫毛浓密而卷翘,乌黑的眼仁又大又亮,仅仅只是这样一双眼眸,便足以让人为之倾倒。
再配上挺翘秀美的鼻子、娇艳欲滴的嘴唇,纯洁和魅惑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厉绝尘的眸色愈发暗沉了下去,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感叹道:“啧,怎么长的?真招爷稀罕!”
棠梨初感受到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急忙开口道:“三爷,我这几日身子不方便,不能……”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才好。
“不能什么?”厉绝尘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戏谑的神情,饶有兴致地追问着。
被男人这样一问,棠梨初顿时变得有些结巴起来,“不…不能伺候您!”
她的声音格外娇柔软糯,紧张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厉绝尘觉得像是有根羽毛,在他耳根和心尖上轻轻撩拨着。
男人眼神越发幽深,紧盯着她,心中划过一丝不悦,小妮子就是这么看他的?
“爷可从来都不屑于去做那些强迫人的事情,既然你还没有做好准备,那爷自然也不会碰你,不过,以后别再拿这些蹩脚的借口来敷衍爷了!”
棠梨初满目倔强与他对视,“我从来不说谎,长这么大我就没骗过人,我就是那个来了,是真的不方便。”
厉绝尘嗯了一声,算是相信了她,“身子不舒服多休息休息,以后端茶送水的活让下人干,爷给你配了那么多下人还不够伺候你的?”
“三爷,我本来就是来伺候你的,以后等您厌弃了我,兴许我还不如他们,起码他们还有一个安身之所呢!”
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厉绝尘斜睨着她,瞳孔黑的吓人,“你再说一遍!”
棠梨初怔愣住,养父母将她送过来已经有十来天了,名义上说是让她来这里做个丫鬟,但实际上究竟来做什么的,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十岁那年,棠梨初的生母离世后不久,她便被养父和养母“捡到”并带回了家中,起初,年幼的她内心深处还曾暗自庆幸,尽管自己打小就失去了生父,时常遭受旁人的讥讽与欺凌,但老天爷终究还是眷顾着她的,让她有幸遇见如此善良的一对夫妇,给了她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那时候的棠梨初格外懂事乖巧,对于养父母吩咐的事情,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她始终牢记着阿姆曾经告诫过她的话,做人一定要知晓感恩图报。
养父母家是以经商为生,棠梨初便一心想要学会各种各样的本领,恨不能将十八般武艺统统掌握得炉火纯青。
无论是记账、算账这些繁琐的事务,还是写字、女红这类细致活儿,只要是能够对这个“家”有所助益的技能,她无一不想去学习钻研。
可是这一切到她十二岁时都破灭了,她无意间路过养父母的房间,门并未关紧,屋内传出的对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将她的世界炸得粉碎。
养父说道:“你要把眼光放长远些,这孩子的礼仪规矩必须得找人教,以后可是要把她送到有钱人家当姨太太的,她长的好,礼仪规矩要是再好的话,就能送到高门大户里。
以后她在的门第越高,我们得到的实惠就越多,咱儿子以后也算有了可靠的依仗,我们老来得子,松儿被咱们养的任性,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就算咱们多给他留一些大洋,也总有花光的一天,所以她就是我们儿子最好的摇钱树。”
养母嗤之以鼻,“我看那死丫头做生意学的还行,要不让她嫁给松儿,替松儿赚钱呢?我们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养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儿子倒是有那个心,可就梨初的那张脸是松儿能守住的吗?咱们一天比一天年纪大,一个女人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万一被谁盯上抢走,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把她送出去,让她感念咱们的养育之恩,才是对松儿最好的安排!”
养母似乎被说动了,“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