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闸门上的血色旋涡剧烈震颤,腐尸探出的半张脸在玉髓幽光中愈发狰狞。
卜凡指尖扣住滚烫的饕餮血玉,青烟顺着指缝溢出时竟勾勒出卦象纹路——坎卦主险,离卦主明,火水未济之象。
\"退后三步。\"他低喝声撞碎腐尸喉间的咕噜声,四道裙裾翻飞间精准落在八卦坤位。
苏瑶腕间秘纹突然暴涨成光盾,堪堪挡住飞溅的腐蚀黑水,青石板地面霎时腾起刺鼻白烟。
鬼堡幽灵腐烂的骨架完全钻出旋涡,嶙峋脊背上竟嵌着七盏青铜宫灯。
薄萱突然扯下发间银簪掷向其中一盏,金属相击的脆响里迸出几点火星。\"是七星锁魂阵!\"她声音带着颤意,\"每盏灯对应我们生辰八字\"
话音未落,腐尸左臂骤然伸长三丈,裹着腥风的骨爪直取甄婉面门。
郝柔腰间的软剑抖出七朵剑花,却只在骨节上擦出串火星。
千钧一发之际,卜凡掌心血玉突然射出血线缠住骨爪,那饕餮纹路竟在幽光中化作实体,生生将腐尸扯得踉跄。
\"坎位转离!\"卜凡剑鞘点地,四女身形随令而动。
甄婉的琉璃灯突然映出穹顶星图,光斑正落在腐尸右眼窝的玉髓上。
苏瑶趁机咬破指尖在光盾画符,血色符咒穿透幽灵胸膛时发出烙铁入肉的声响。
鬼堡守卫的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薄萱突然甩出袖中机关锁链缠住青铜闸门浮雕。\"机关枢钮在饕餮左目!\"她话音未落,郝柔的软剑已刺入玉髓三寸。
整座密室突然地动山摇,腐尸发出濒死兽类般的嘶吼,浑身黑水暴雨般泼洒。
卜凡突然扯下外袍凌空旋成屏障,布料触及黑水的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他反手将燃烧的衣袍甩向七星宫灯,火舌舔舐灯油时爆出七色毒雾。\"闭气!\"低喝声中,四块绣着辟邪符的绢帕精准落在女子们口鼻处。
腐尸在毒雾里疯狂抓挠自己腐烂的躯体,每抓下一块腐肉就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甄婉突然指着它胸腔惊呼:\"那些骨头上刻着字!\"琉璃灯光束穿透毒雾,隐约可见\"天启七年冬\"、\"青州案\"等字样——正是卜凡家族灭门的关键线索。
\"苏瑶守震位,郝柔攻巽位。\"卜凡说话间已用剑尖蘸着黑水在地上画阵,血玉在卦象中心嗡嗡震颤,\"薄萱带婉儿取刻骨证物,此獠交由我\"
腐尸突然自爆左臂,骨骼碎片如利箭四射。
甄婉的琉璃灯罩瞬间布满裂纹,却在彻底破碎前被卜凡用后背挡住。
三根骨刺穿透他左肩时,血玉突然迸发龙吟般的清啸,所有骨片在空中凝滞一瞬,继而调转方向射回腐尸体内。
薄萱趁机甩出九节鞭缠住腐尸脊椎,机关锁链咬合声里扯出半截刻满小字的肋骨。
郝柔的软剑顺势挑开企图抢夺的鬼堡守卫,苏瑶的光盾将众人罩进琉璃色的结界。
\"原来如此。\"卜凡抹去嘴角血渍,染血的指尖在血玉表面画出敕令,\"二十年前青州案发时,有人用七星锁魂阵将冤魂炼成守阵灵——\"他剑尖突然刺入地面卦象中心,整个密室的地砖开始顺时针旋转,\"而阵眼就是我们每个人缺失的那缕魂魄!\"
腐尸在阵法逆转中逐渐崩解,最后一声哀嚎化作黑雾渗入地缝。
甄婉正要拾起那截肋骨,突然发现上面\"卜\"字族徽正在渗血。
她指尖刚触及血迹,整座鬼堡突然传来九声钟鸣,远处传来石闸开启的轰鸣声。
卜凡突然按住心口单膝跪地,血玉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苏瑶扶住他时,发现他后颈浮现出与腐尸眼中玉髓相同的饕餮纹。\"别碰那些刻字!\"他猛地拍开郝柔伸向肋骨的手,自己掌心血珠却滴在\"青州案\"三字上。
地砖缝隙里突然涌出腥甜血水,隐约可见无数苍白手臂在血水中沉浮。
薄萱的机关罗盘疯狂转动,最终指针死死指向卜凡心口。\"公子\"她声音发颤,\"这些血水的流向是在模仿当年卜府血案\"
话音未落,血水中突然浮起半块残破灵牌。
甄婉的琉璃灯映出\"卜氏宗祠\"四个字时,整座鬼堡的蜡烛同时变成幽绿色。
远处尚未开启的石闸背后,传来玉器相击的清脆声响——与卜凡腰间残缺的祖传玉佩,竟是同一种音色。
幽绿烛火突然凝成七道火柱,将众人困在血色八卦阵中。
鬼堡邪恶领主踩着血水缓步走来,银质面具下传出金石摩擦般的笑声:\"好个卜家遗孤,竟能逼出本座的七星尸傀。\"他抬手间血浪翻涌,三十六个鬼堡守卫从石壁渗出,骨刃泛着青黑毒光。
卜凡指节捏得发白,后颈饕餮纹灼得眼前发黑。
苏瑶突然按住他渗血的肩头,掌心朱砂符咒亮起微光:\"他面具边缘在渗血。\"细微血珠正顺着银面具龙纹蜿蜒而下,在幽绿烛光下泛着诡异紫光。
\"坎离交汇处。\"卜凡突然低语,染血的剑尖在血水中划出太极鱼,\"阿柔的软剑可沾过腐尸黑水?\"郝柔闻言翻转剑身,剑穗上暗红血珠突然蒸腾起青烟。
薄萱的机关锁链突然咔嗒轻响,九节钢环自行拆解成北斗七星状。
邪恶领主抬起的右手突然顿住,面具下传来闷哼。
卜凡瞳孔骤缩——那紫血正沿着面具龙纹逆流,在\"离火\"卦位形成淤积。\"就是现在!\"他剑鞘猛击地面,四女同时掷出贴身玉佩。
五块残玉在空中拼成完整饕餮纹,正映在领主面具的龙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