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将燃尽的烟头用脚踩灭,跟苏颜洛坐在树荫下的花坛边上。
他清朗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将腰间的钥匙解了下来,放开手中把玩着。
“小苏,你看看这四栋楼。”
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枝丫打在苏颜洛脸上,在那张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一块块光斑。
她无神地环顾四周,装作在晒太阳的样子。
如黄毛所说,这个小区只有四栋楼。
这些公寓楼户型完全一致,却怪异地呈对角线形摆放。
这种布置方式是极其不合理的,既没有考虑到朝向,也没有考虑到通风。
总而言之,不适合住人。
“你也发现了对吗?这地儿阴得没边了。”
黄毛从花坛里折了根狗尾巴草叼进嘴里,比起香烟,他更习惯这东西。
苏颜洛:“你知道这小区是怎么回事?”
黄毛手指点了这几栋楼,开口道:
“这是个阵,这小区里头锁着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他不是神仙,他也不知道。
但一定是大凶之物,这阵法本就极其凶煞,如此一来更是凶上加凶。
苏颜洛用盲杖一下一下地戳着小石头,她知道自己的天赋最容易吸引副本boss。
这阵法锁住的,是符殷吗?
气温渐渐地升了起来,小区里也越来越热闹了。
有很多人慢慢聚在楼下的那一大片广场上,除了小区的原住民进进出出之外,人们不约而同地分成了好几堆。
看得出来是刚刚碰头的其他战队玩家们,跟他们一样,是下来收集信息的。
这些玩家眼神中带着戒备,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应付着原住民的试探。
不久之后,3栋的单元门被推开,阿蒙同样提着一根盲杖走了出来。
她手里没有拿圣经,应该是角色不允许。
根据战队聊天框里的消息,她找到了黄毛和苏颜洛。
苏颜洛留意到她神色不对,担心地问道:
“阿蒙,你怎么了?”
阿蒙抬手擦了一把脸,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间渗着汗珠。
“姐姐我没事,只是一个人住,有些害怕。”
阿蒙扮演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的盲人女儿,住在3栋304。
跟两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npc父母住在一起,会害怕也很正常。
好在她做了十六年的盲人,对这个身份得心应手,倒不至于太过慌乱。
只是“女儿”这个身份她有些难以把握,因为在现实世界,她是在修道院长大的。
好在那对夫妇对她颇为纵容,家庭氛围也还算不错。
至少入夜之前,一切都正常得不得了。
黄毛:“昨晚上关门了吗?”
阿蒙点点头:“都关好了,窗帘也拉上了。”
昨天晚上,她的那对父母想方设法地叫她出去。
一会儿说出来吃夜宵,一会儿又说猫没有喂。
无论他们怎么说,她只是一味地装睡。
她不是很聪明,但从不作死。
由于她昨夜的不配合,今天早上父母很不高兴,弄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她吃。
她装作赌气跑了出来,和小队汇合。
听阿蒙说完了这些,苏颜洛知道这些事情只是说起来很简单,但她昨晚肯定很害怕。
她轻轻握住了阿蒙的手,拍着她的肩。
阿蒙小心地展开被握住的那只手,上面静静地放着一颗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