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呢。就你,傻傻的只懂得守着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
“祖母别胡说!”
她几乎要上前去捂住老太太的嘴。
“祖母定然能长命百岁,与我一直相伴的!”
“好好好,咱们祖孙俩相依为命,一起变成老妖怪!”
两个人说到这里都没忍住,笑成了一团。
老夫人借着烛光,又把宋思安仔细端详了一番。
她没进宫之前就是盛京出了名的美人,那时候只是叶家有女初长成,现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只是在浣衣局那么久,黑了,也瘦了,远不如在家娇养时候那般肤如凝脂。
“是祖母对不起你。”
面对老夫人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宋思安有些发懵。
“下次,等祖母再为你相看一个好人家,下次的婚约祖母一定为你守住。”
原来说的是这个。
宋思安笑了,扑进祖母怀里,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祖母无需为此忧心,谁说安安日后必须要靠着厉害的夫家才能过日子?”
“又在胡说宽我的心。”
老夫人抱着宋思安拍了又拍,像抱小孩子一般。
“天下哪个女子不靠夫家过活?”
“那可多了去了。”
宋思安直起身,眼神亮亮的。
“祖母不知道,禁城南边那条日晖路上,每日早晨都有一对姐妹来卖包子。”
“她们姐妹俩命苦,嫁了一对兄弟去年上在工地里死了,家里还有两个稚龄小儿。”
“若普天下的女子都要靠夫君过活,那她俩岂非没有活路?”
“可并没有,靠着卖包子,她们不但养活了自己和孩子,还在京郊置了小院,安家立业了。”
老夫人看着宋思安亮亮的眼睛,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只要我能有一技之长,也总能自己谋求生路的,您说对吗,祖母?”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老夫人一时间甚至不忍心说一个“不”字。
“那……我的安安有什么一技之长呢?”
宋思安的表情愣了一下。
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很快还是勉力笑了出来。
“我……琴棋书画都会一些,算不上大家,做名门闺秀的夫子或许不成,但去做商贾门户的教习夫子,勉强还是过得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迫自己冷静,强笑着补了一句。
“再不济……我衣服浆洗得干净,以后也能做活补贴自己的。”
“不许再胡说了!”
老夫人心疼得一把抱住宋思安。
“好了!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安安不用再提。”
老夫人想了想,沉声问道:“你若是愿意吃苦,明日我问问王大夫,还愿不愿意收徒。”
“从医学徒?”
宋思安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点头如捣蒜。
“自然愿意!孙女万分愿意!”
学医再苦,大抵也苦不过她在浣衣局被人欺凌的那三年。
老夫人见她如此坚定,心下只感觉说不出的酸楚。
烛光辉映之下,她忽地心念一动。
“安安,我帮你去说顾翎奕的亲,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