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喝了一口浓茶,将茶盏放在龙案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贺知章起身,恭敬的站在门口,目光卓卓的看着外面的一众勋贵,面色冰冷。
很快,远处便隐约传来一阵哭声,那声音越来越近。
杨天看向外面,只见几个身穿朝服的老者快步上前,抬腿挥拳,奋力的往外面那些跪着的勋贵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痛骂不止。
耳边阵阵喧闹,杨天却未有喝止的意思,只是安静的看着,却将那些人的动作表情以及说过的话都记在心里。
这些人,都是河西勋贵。
别看他们现在大多都没有官职了,但这些人家族在军中的影响却甚是深远。
很多家族在军中都有关系,有的是家中的宿将,有的可能是宿将之子或是亲眷,有的甚至就是亲兵的子嗣。
这些人振臂一呼,军中也一定会有人响应,他们的号召力虽远不及第一代军侯,但却绝不能忽视。
帝王靠什么掌控天下兵马,靠的就是这些军侯,历朝历代都是一样的。
人有可能换,但这种上下级的关系,却是绝对不会变的。
放在杨天身上也是一样,他如果想指挥下面的军队,也需要靠这些人来传达旨意。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理他这个帝王,他的命令就只能憋在皇城里,恐怕连应天府都出不去,就更别说传达到各州驻军中了。
思绪在杨天脑中飘过,外面的军侯打骂完了,纷纷进入御书房院落,齐齐的跪在大殿之外,口中喊道。
“罪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天缓缓起身,也不在殿中坐着,而是走到御书房门口,站定之后,沉声道:“都平身吧。”
众军侯纷纷起身,立刻便有人拱手,想说什么。
杨天却挥挥手,沉声道:“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朕不想听。”
这话一出,诸多军侯都尬在原地,面露羞愧之色,纷纷低头。
“他们的做的事想必你们也清楚了,觉得是朕小题大做吗?”
杨天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些军侯,高声道:“目无国法,先皇赐给你们的恩赏,就是让你们这般挥霍的?”
“你们如此教子,对的起先皇还是对得起你们的祖宗?”
“陛下,臣有罪!”
杨天的话说完,诸军侯齐刷刷的跪地,口中连道:“请陛下赐罪!”
“请陛下责罚!”
“哼!”
杨天冷哼一声,沉声喝道:“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明悟?”
“赐罪赐罪,责罚责罚,朕让他们都跪在外面,让你们都入宫来,是为了赐罪还是为了责罚?”
“你们这些人,真让朕心寒!”
说完,杨天大袖一挥,大步向前,那些跪地的军侯还想喊陛下息怒呢,杨天就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
贺知章带着几个御林军跟在杨天身后,身上满是杀气,让这些军侯心底生寒。
“都给朕出来!”
杨天走到御书房外,转头看着院中的军侯,厉声道:“站到你们子嗣身边去!”
这些军侯哪敢说一句废话,立刻起身,快步而出,站在了自家子嗣身旁。
此时,御书房院门外,跪着一地功勋子嗣,他们的老子就站在自己身边,各个面色苍白,心中惶恐。
众人周围,两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将士安静伫立,手握刀柄,冰冷的目光透过龙纹面具落在这些人身上,好似一把把锋利的刀子。
周围的温度都好似降低了几分,皇帝站在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上,一对冰冷的眸子扫视在场所有人,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