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荣听着父亲的话,却是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才回京师没几天,他就见到了太多龌龊的事,这些事他都只在史书中见过,却从未想过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还有此等事。
这无疑让他心中朦了一层一样的薄纱,再看整个乾元朝政,都带着有色目光了。
的确,他现在看任何一个当官的,都觉得那是贪官。
他自幼跟在燕冲身边,在边关历练多年,嫉恶如仇,现在看谁都像坏人,有了这种心思,还适合留在陛下身边吗?
“哎……”
燕冲如何能不明白儿子的心思,叹了口气,轻声道:“傻孩子。”
“你仔细想下,这次你我父子回京,都见证了什么事。”
“朝堂上,首辅大臣谈何勋贵,陛下特派其前往河西,彻查此时。”
“陛下又在当日下令彻查巡城兵马司。”
“这才过了几日,朝廷又出了大事,你以为府外停着的那些马车都是干嘛来的?”
“他们是来求我,让我出面去求陛下,想用我这张老脸,保他们的性命!”
“儿子,陛下的这些举动,还有外面这些人的动作,你能看出什么来?”
“他们急了。”燕国荣轻声开口:“陛下抓住他们痛处了。”
“对,但还有些片面。”
燕冲抿嘴一笑,又道:“陛下的确抓住了他们的痛处,但他们都请看了陛下的决心。”
“这次事,陛下是准备下狠手了,不是任何人能劝的了的。”
说着,他看向儿子,语气郑重的道:“若爹猜的不错,几日之内,陛下便会召你入宫。”
“那时,你就能看到陛下身边真正的心腹之人了。”
燕国荣闻言一怔,有些不解的问道:“爹,你的意思是,陛下他……”
“还是那句话,陛下要做事,却有人重重掣肘。”
“陛下这次把首辅大人弄去河西查案,便是要借此空档清扫朝政,给他的心腹腾位子。”
“你。”燕冲伸手,点了点燕国荣的前胸,又道:“是陛下认定的亲信之一。”
“我?”
燕国荣一惊,道:“不可能吧,陛下只见过我两次,我对国朝亦无功劳,为何……”
“呵呵。”
燕冲轻轻一笑,摇头道:“你还年轻,眼光太浅了些。”
“陛下赐我燕家世袭罔替的伯爵,你以为光是给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的?”
“那是见了你之后,特意加给你的恩赏!”
“你是不是以为陛下深居宫中,就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燕国荣不再说话,可是心脏却在砰砰狂跳,气血上涌。
皇帝心腹,说来简单,实际却是一步登天。
这说明他燕国荣已经入了皇帝的眼,成了皇帝眼中可以信任的人了。
这可是多少银钱,任何功勋都换不来的。
“乾元,是你我祖辈,一刀一枪的打下来的。”
燕冲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儿,爹老了,守护天下,匡扶宇内的事,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一句话,说的燕国荣眼眶发红,他立刻起身,毕恭毕敬的道:“爹,儿子知道了。”
“切记。”
燕冲目光殷切的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的道:“戒躁戒躁,忠军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