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你心里念着那个孩子,朕也痛心,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人活着总要往前看,若总是放不下,未免伤神也伤身。”
赵行谨还是安慰了意嫔。
事实上,这样的话他几乎见意嫔一次,就要说一次。
如今已经有些不愿提起了。
意嫔身为母亲,放不下孩子是人之常情,失去的孩子会是母亲心里永远的疤痕,赵行谨虽也痛心,但也明白自己的痛肯定是远小于意嫔的。
但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做到感同身受,伤痛会随着时间淡去,哪怕身为当事人的意嫔依旧在乎,可旁人都会忘记。
没有人能一直包容和承受意嫔的负面情绪,尤其赵行谨现下身份转变,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一次两次的提起,会让人心疼,但次次见了赵行谨都要提,即便意嫔没有那个意思,但赵行谨心里多少会有些觉得,她是在拿小产了的孩子,博取同情和怜爱。
甚至,会有种意嫔在埋怨他的感觉。
毕竟意嫔小产是因为同他在一起时,遇到刺客,受了惊吓。
但那的的确确就是场意外,赵行谨也很无奈。
整件事不能说谁对谁错,因为立场不同,但眼下这时候,赵行谨的确是不愿听意嫔再提起当年她小产的事。
可意嫔并未察觉到赵行谨的情绪,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难受中,期盼着得到所有人的同情和关怀。
“那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五个多月的孩子,都有胎动了,臣妾怎能忘记!”意嫔落泪。
赵行谨放下碗筷,深吸一口气。“你还年轻,养好了身子,会再有孩子的。”
“但也不会是他了。”意嫔垂下眸子,悲痛之感溢于言表。
这是令赵行谨最无奈的地方,意嫔始终不肯走出伤痛,无论你怎么劝,但若你不理会,她又委屈,又诉苦,希望得到你的宽慰。
耐心这种东西就是这样被慢慢消耗掉的。
身为上位者,赵行谨实在于这些事情上,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了。
“好了,今日你情绪不好,等你冷静冷静,朕再来看你吧,承明殿还有事,朕走了。”赵行谨站起身来。
意嫔愣住,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赵行谨,“皇上”
“仔细照顾着意嫔。”赵行谨没看她,反倒是对旁边的秋雁吩咐,“多出去走走看看,换换心情。”
语罢,转身离开。
这时候意嫔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了出去,可也只看见赵行谨已经上了御撵,已然远去。
“娘娘,您不该次次见了皇上,都要提那桩旧事的,事情已经发生,皇上也痛心,一直揪着不放,只会让所有人徒增难受。”秋雁开口劝道。
意嫔却似没听见般,眼眶里的泪顺着脸颊滑落,目光从悲痛变得阴鸷。
“肯定是谢氏那个贱人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否则皇上怎么会这样离开,皇上他从前都是会细细安慰本宫的!”
“谢氏这个贱人,连本宫逝去的孩子都要受她算计,不能得到他父皇的一点儿怜悯和疼爱吗!”
秋雁闻言,就知道意嫔又胡思乱想了,赶忙想劝,可意嫔根本不给她机会。
折身进屋便一把将桌子给掀了。
满桌佳肴散了一地,碗盘碎裂开来,狼藉一片。
意嫔脱力般跪坐了下去,闭着眼,双肩抽动,哭的低沉又压抑。
她的精神状态是有问题的,创伤后遗症或是抑郁症之类的,但可惜当世没有人晓得这些。
或许意嫔再怀上一个孩子真的能叫她好转,但如今她病恹恹又阴沉沉的样子,赵行谨是不会临幸她的,这便就相当于陷入了死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