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卿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他冷着脸走上前,蹲下身,与顾辞平视。
视线落在顾辞的脸上,三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
两人凑的很近,刚才还气势汹汹、几乎失控的顾辞,此刻在沈怀卿的注视下,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呼吸急促,眼神闪躲,不敢与对面此人对视。
方才的爆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身体下意识的向后倾,想要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刚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又开始紧张了?”
顾辞喉咙动了动,心中一阵嘲讽。
也许这辈子,沈怀卿都不会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你恨我。”
“属下怎敢。”
有问有答,可气氛却很紧张。
沈怀卿用力扣住顾辞下颚,忍着怒意:“我折磨你三年,你又怎么不会恨我。可你别忘了,五年前是你自愿进的千面阁,两年后,我说过让你有多远滚多远,可以还是选择留下!这些,难道不是你自找的?!”
下颚被沈怀卿扣得生疼,可他没有挣扎,任由对方钳制。
沈怀卿的话,一字一句刺进他的心里,将他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粉碎。
“自找的 ”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根本听不清。
是啊,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五年前,得知沈怀卿成了千面阁新任阁主,那是他那一整年唯一一次露出笑容。
或许,没有大哥的命令,他也会为寻他而去,心甘情愿成为沈怀卿的奴隶。
五年的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忠诚,总有一天能捂热沈怀卿那颗冰冷的心。
他以为,时间可以化解一切仇恨,可以让他与沈怀卿回到相识的那几年。
可是呢?
前两年他竟一面也未见到,自然坚持下来。
带着满心的欢喜,雀跃。
可第一眼便是亲自教他规矩。
三年,整整三年,他忍受着沈怀卿的冷漠、责骂、甚至是无端的折磨。
每一次被罚跪,杖责,他都告诉自己,这是自己应得的。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忍耐,足够卑微,总有一天,沈怀卿会看到他的真心,会原谅他,会接纳他。
可他错了。
三年过去了,沈怀卿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向那双眸子时,依旧满是厌恶与不屑。
每次两人的触碰,都让顾辞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从天陵回来,他的奢望越来越多,想象也越来越离谱。
不过被抱了几次,竟让他越发胆大。
“你以为 我是为了什么才留下的?”顾辞有些绝望。
绝望沈怀卿至今都不懂他为什么留下。
两人沉默了会,沈怀卿已经不想再听。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恢复了上位者的姿态。
看着浑身发颤的顾辞,他深吸了口气:“今日之事我权当没听见,不与你计较。起来。”
命令已下,可顾辞似乎还没晃过神。
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留下是因为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 ”
“我以为 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卑微,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真心 会接纳我 会原谅我 ”
哭腔声越来越厉害,眼泪终是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可我错了三年啊你哪怕是对一条狗也都会有感情了吧可我呢?”
沈怀卿咬着牙,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顾辞,难以呼吸。
“可沈怀卿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错就错在生在顾家,错在顾庆海是我爹!”
“除了这呢?你凭什么恨我?凭什么折磨我?你娘的死我很抱歉,可我有什么办法啊你凭什么把所有的怨气撒到我身上?”
“你说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