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周伯卿是死者的家属,他就该更清楚医院的规定。
周伯卿直勾勾的盯着顾时砚,忽然推开那些拦着自己的人,一步步的朝他走去。
他抓住顾时砚的衣服,声音里几乎苦苦哀求:“是书黎啊!手术失败的,是书黎啊!她会复活的——会复活的!不能推她去太平间啊!”
“太平间里那么冷……她最怕冷了,求求你了,不能让书黎去太平间啊……她看不到我怎么办?”
顾时砚面无表情,刚才小护士已经说了,是周伯卿的妻子。
可周伯卿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自己的妻子流产,他还强行让自己的妻子去换肾,甚至亲自操刀进行换肾手术。
他周伯卿这么伤心真的不是演的吗?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要逼迫自己的妻子上手术台?
如果是演的,那演给谁看?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他在装什么?
哦,是觉得,作为一名资深的医师,他没能让自己的妻子从手术台上下来?
毁了他的名声所以才伤心吗?
顾时砚以一种非常恶意的心态去揣测周伯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许是因为……那个晚上见到了周伯卿“深爱的妻子”痛苦的模样吧?
“周伯卿,注意你自己的影响。”顾时砚的声音越发冷厉:“身为你的学长,我很痛心你有这样的经历,但身为医院的医生,我希望你能分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场合!”
学长!?
远处的沈舒梨听到这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有关顾时砚的信息。
原来他就是那个商界新贵。
顾时砚是医学世家继承人,是传闻中温润儒雅的天才医生。
曾是周伯卿的学长兼竞争对手,但两人又亦师亦友,关系还算可以。
只是两个人最后因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怪不得刚刚在病房里看到顾时砚的时候,怎么都觉得眼熟。
沈舒梨想着,是之前为了攻略周伯卿,从系统那里得知了不少有关于顾时砚的信息。
只是重要的人还是周伯卿,所以对此人的了解并不多。
沈舒梨回神,再看过去,周伯卿冷静了不少。
但他的脸上全然都是悔恨的神情。
眼泪也像是控制不住似的外涌。
沈舒梨看到这番模样,心中竟然毫无波澜。
想当初,自己几次三番的提醒过他。
他都不信。
甚至以为沈舒梨会一次又一次的复活。
这是他猜对了,确实是可以复活的。
只是沈书黎的那具身体,早就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下千疮百孔,所以没有办法在那具身体继续复活了。
那个身份,也自然而然的彻底死亡。
可是周伯卿对她应该是不爱的啊,哪儿有人会伤害自己爱的人呢?
他解放了啊,可以光明正大和沈漫滢在一起了,为何又惺惺作态呢?
“学长!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我想再跟她待一会儿……待一会儿可以吗?万一……万一呢……”
周伯卿后悔了,但又能如何呢?时光无法倒流,沈书黎也不会复活。
他还想着那个万一,可哪儿来那么多万一啊?
顾时砚没同意,声音比方才更为冷清:“手术是你亲自操刀,最初你应该知晓,风险性有多大,手术失败的概率有多大,并且这是一场捐肾手术,如果可以,不做也行,但你还是冒着风险做了,那说明最开始你应该很自信才对,如今这样伤心,又是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