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我二人到大人跟前一说,当下便被爷爷狠狠训了一通,说我是老幺一支的长女,婚事要仔细斟酌再定。
而且,自古就有娘舅不开亲的说法,若再听到哪个表哥敢打我的主意,爷爷把他们的耳朵给拧下来下酒喝了。
爷爷的一通话惹得在座的表哥表姐,和一众长辈们哄堂大笑,但也没有哪个表哥再提与我结亲的事。
又到了开学,我和桂花自然而然住到了镇上四姑妈家,同住的还有高我们一届的成季表哥。
我的四姑妈,是他俩的四姨妈,四姑妈家的三个表姐十六七岁就已经早早就出嫁了。最小的老幺表哥安宇在城里上大学,比我和桂花要大上十来岁的样子。
四姑妈家条件还不错,在镇上有几栋小楼用来当作旅馆迎客,还有临街的两间小商铺。
在众多姑妈家来说,她家算是最好的,相比我们村子清一色的青瓦房就更不用说了。
我和桂花共用一个房间,摆放了两个床铺,两张书桌。
彼时的西南教学师资都是极差的,几十上百个村子的学生集中在三所中学,导致一个年级十几个班,一个班七八十个学生。
学校没有宿舍,小镇方圆十里地的民房都有学生会去租,相比起到处求租的他们,我和桂花就和镇上的原住学生没有差别了。
初中的学业并不重,我不想在一个年级争高低,能在一个班争第一就可以了。
桂花和我分到了五班,朱志敏去了一班,这样我和她就很少再见了。
桂花在这里结识了很多的新朋友,加上有荣彩惠粘着他,也就不再跟我如胶似漆了。
我认识了梅子和小艺,梅子是一个成熟稳重的河族姑娘,小艺是多才多艺的姜族姑娘。
我们仨儿在操场大集合的时候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相谈甚欢,很快就开始了橡皮糖一样的群体生活。
梅子全名王梅子,比我年长两岁,五官长得不算漂亮却也不丑,满脸的小雀斑让她看上去比别人多了几分亲切感。加上她非常乐观开朗又善于交往,所以很快就和我玩得熟络起来。
这期间她一直想让我跟她去她家里玩,一开始四姑妈不允许,她坚决不同意我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回家。
最后王梅子直接上门撒娇卖萌一通死皮赖脸,并连带着邀请了桂花和小艺陪同,四姑妈才勉强同意只此一次。
我很喜欢梅子,她待我极好,但我去过她家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
记得那天,下学铃声刚响起,她就催促我们几个一起开跑了。
小孩子爱跑跑跳跳很正常,但是我身体不好,经不起这样折腾。
时值寒冬腊月里,刚下课没吃什么东西便开始撒开了腿狂奔。
虽说她们三人有边跑边等我,但我还是累的喘不过气来,加上饿得没力气,整个人别提有多难受。
我本以为她家离得也不远,殊不知这一跑就跑到晚上八点半左右,这期间我们经过大片的松树林,小溪,橡树林,干枯的玉米地林子。
到了梅子家,他的家人都已经休息了,就剩两个弟弟妹妹还在安静的照着煤油灯写作业。
他们都是十来岁的样子,看到我们四人,她们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同时我也好奇的打量着她家:简陋的瓦房里除了一个碗柜和一张宽大的条桌,几条长板凳之外,再无其他物件,角落的炉子是白泥塑成的,里面还冒着火苗。
梅子温柔的让弟弟妹妹用凳子写作业,把那张唯一的饭桌让出来给我们吃饭用。
此时我已经饥肠辘辘,一盆酸菜加上一碗糊辣椒蘸水就是梅子的家的晚饭。
她热情的招呼我们吃饭,脸上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现。
此时,又累又饿的我和桂花,小艺三人,端起碗扒拉着碗里的玉米饭粒。
此时的人,家里大部分都是吃玉米饭,我爷爷有退休金,加上几个姑妈家条件都不错,在爷爷身边长大的我自然是吃的大米。
我家偶尔也会吃点玉米饭倒也吃得习惯,但这纯素菜半点油星子没有,倒是头一回体验。
兴许是真的饿了,吃上几口倒也觉得很可口,吃完饭火急火燎的随便洗洗,梅子又开始催促我们睡觉了。
从下午下学到躺在床上,这一段时间的感觉就像上赶着投胎一样。
这晚,我梦见自己会飞,像书里说的会轻功一样,脚尖离地一蹬就可以飞去好远,这种感觉别提多美好了。
然而,美梦还没做多久我就被梅子摇醒了,她说要起来去学校了。
我一看窗户,天还乌漆嘛黑的,怎么去?她说有手电筒。
凌晨四点左右,我冻得瑟瑟发抖,在梅子和桂花的生拉硬拽下起床穿衣,准备上学。
一路上都是梅子在最后面打着手电筒,可以装四节甚至更多电池,脑袋贼大的电筒。
我和小艺走中间,桂花在前面开路,我一路气喘吁吁,十分难受。
小路的两边是奇奇怪怪的动物的叫声,梅子说那叫鸮虎,说白了就是猫头鹰。
桂花说三更半夜走路,路上很多鬼,所以一边走一边说着借道之类的话。
在梅子的各种催促声中,我们在八点差几分的时候赶到了学校。
由于是半夜起来赶路,又没有吃早餐,早读课上桂花说饿,小艺也说饿,梅子倒是说她已经习惯了,晚上回家再吃。
我想说饿,最后也没说,便懒懒的趴在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