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也在?”太后一进来,雍正和容妃当即上前请安,太后直接坐到御座上,看见容妃,皱一下眉,责问:“这么晚了,容妃还过来养心殿?”
容妃拘着礼蹲伏在宝座前,垂首应是,太后没有叫起。
自雍正登基至今,太后是第一次踏足养心殿。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后当初和皇帝闹得那么僵,如今关系也没缓和到,会专门过来养心殿看儿子。
太后今天来是为了办正事,没有缘由就难为容妃,一上来就显得太过剑拔弩张,之后的事儿就不好开口。
于是,太后原本紧绷着的面容如冰雪消融般迅速缓和下来,微微眯起双眸,目光柔和,叫起:“容妃也别拘着礼了,起身吧。”
她目光凝视容妃,放慢语气,语重心长地教导:“皇帝日理万机,整日忙于处理朝廷政务,实在辛苦至极,而你身为后宫嫔妃,理应体贴皇帝的不易与辛苦,平日里更要仔细思量,忠心侍君,少来养心殿打扰才是。”
说这番话时,太后的语气虽不重,但其中所蕴含的深意却令人难以忽视。
包含的逻辑是,来养心殿就等于不体谅皇上的辛苦,反正就是找借口责备和问罪。
答是,那就是认下罪名,以后她就不应该,也不能再来养心殿;而说不是,太后是长辈,长辈责怪,反驳顶嘴,更是不孝的大罪。
容妃恭恭敬敬垂首侍立,不能回话,心里很清楚,这是太后故意找茬,因为六阿哥不肯亲近景仁宫。
好在雍正迅速接话,保护己方保健按摩师:“皇额娘多虑了,儿子批折子时常疲劳不堪,还好有容妃时时过来伺候,她勤谨恭敬,为朕练出一手按摩绝技,太医都说,儿子的身子经过容妃按摩保养之后,更好了。”
没有什么比龙体康健更重要,太后也不能说皇帝身体的健康不要紧,也就不能揪着容妃不放。
这个话题说到尽头,天儿已经聊的半死,正事还没说。
太后再次和蔼了面色,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说道:“既如此,容妃伺候皇帝还算尽心,只是,你不止是皇帝的嫔妃,还是皇子的额娘,除了悉心照料皇帝之外,也切莫忘记自己的孩子。你宫中尚有年幼的六阿哥,此刻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宫去,代哀家瞧瞧六阿哥睡得可还香甜?”
此言一出,便是明明白白地下达逐客令。
太后来意不善,容妃岂敢有丝毫迟疑或违抗之意。立即恭敬地向太后行一个大礼,然后轻声应道:“臣妾告退。”
言毕,容妃缓缓转身,端着轻盈而不失端庄的标准宫妃步伐退出宫殿。
走出养心殿,小夏子把收拾好的食盒递给青芽,太后的大太监一见容妃的空食盒,手心里立即捏了一把汗。
等容妃走远,殿里太后开始关心皇帝,竹息嬷嬷把绿豆百合粥和小菜摆到御案上。
太后单独面对皇帝儿子,作为康熙朝后宫斗争的胜利者,太后同样是会拿捏人心的,知道雍正吃软不吃硬,微微倾身,关切的注视皇帝儿子。
“天儿热,哀家知道你忙,这会儿肯定没睡,御膳房新做的绿豆百合粥,哀家吃着不错,也给你带一碗过来。”
太后自己吃到顺口的,都能想到给儿子带一份,这样温暖柔软的关心,雍正已经许久没有得到过。
哪怕吃过容妃的宵夜,雍正也瞬间兴致勃勃,坐到御案前,享受起太后难得的母爱。
其实绿豆百合粥一路从御膳房提到寿康宫,又从寿康宫送进养心殿,早就凉透了,凉粥伤身,雍正吃下第一口,就放慢了进食速度。
竹息以为他嫌粥味道寡淡,立刻抓住机会推荐旁边的小菜:“皇上尝尝,这是隆科多大人打扬州给太后新弄来的酱菜,说是比三必居的爽口。”
皇上不知道这小菜是哪里来的之前,还吃着津津有味,竹息一说,囫囵咽下筷子上夹着的那点,皇帝彻底不再碰那碟小菜。
吃个饭,都要被亲生母亲委婉试探对隆科多的态度,心情都不好了。皇帝加快速度吃完粥,冷粥入胃,整个人都被凉的清醒过来。
谁还没点儿感情洁癖呢,雍正现在完全不想和生母共处一室,把话题绕归天气。
“皇额娘要是嫌天热,儿子可以让人弄些冰,放到皇额娘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