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记忆中,曾在皇城的皇家书库里看过一本关于万物修行的书籍。
书上写着人为万物之灵,是天下万物中最具备灵气的生命,修行起来相对较轻松,史书上至今未记录过有关修士渡劫的经历。
而天下群妖则是万物之恶,生下来便身怀七分戾气,三分野性。
书上的说法是将妖魔比作万恶之首,称它们是天道造就的生灵,其意义是用来平衡人间的善恶阴阳。
为避免阴盛阳衰导致阴阳失衡,天道在妖魔身上套了一层枷锁。
使它们想修行,要先化形,从化形到开窍生智,每跨过一境便要渡一次劫。
稍有不慎便会让百年的修为毁于一旦,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天道造就妖魔一说,是古人无凭无据的凭空幻想,可妖魔修行时,确实需要渡劫。
许阳先前也只是听说,未曾想今日却亲眼见到了妖魔渡劫的场面。
明知那天雷威胁不到自己,可心中还是难掩不安的恐惧。
“的确是妖魔渡劫引起的天地异象,我曾经见过。”李存善望向天空,眼神中也满是惊恐。
“什么时候?”
“我刚到观山郡做官的第二年,大概是三十多年前的时候。”李存善眼角抽搐,语气很是凝重的说道:“那一次,观山郡的天上整整打了三日的闷雷,下了七日的雨。”
“后来呢?”
“雨停后,方大人孤身持剑进了山,整整半月才回,且回到衙门里时,看着比先前苍老了二三十岁。”李存善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正是那一次斩妖行动毁了方大人的修行根基,才让他修为始终停滞不前,于八年前寿终正寝。”
据许阳所知,上任太守方大人活了一百三十六年,修为应是在筑基高阶境,比不上天纵奇才。
不过放在一众修士中,已然是领头在前的佼佼者。
“那妖魔被方大人斩死后呢?山里一直风平浪静?”
“那妖魔没死!”李存善咬牙说道:“方大人回来后告诉我们,说那妖魔本事强大,他使出浑身解数才斩去那妖魔的七成修为,自己也伤到了修行根基。”
“从那以后,方大人每年都持剑进山,压制那妖魔的修为,而且方大人说过,那妖魔曾经只是一个与观山郡结怨百年的小妖。”
“山中还有几只更强横的大妖闭关足有百年,一直未曾出现过,今日渡劫的也不知道是被方大人压制的那个妖魔,还是那些闭关的妖魔出了关。”
“总之你刚才说的对,观山郡这地方,已经不适合百姓们在此继续生活了。”
许阳埋头沉思。
渡劫的若是那只被方大人压制的妖魔,那它的修为应该还恢复不到巅峰,最多能恢复个七八成。
从它和方大人势均力敌,又略微稍逊一筹的角度来分析,它现在的修为应是在筑基初阶境,最多能逼近中阶境。
若是能拖住它一些时日,自己加快提升一下修为,将它斩于刀下应该不成问题。
可山中还有几只更为强横的大妖,光是斩了那妖魔还远远解决不了问题。
“咱得快点回去,怕是消停不了几日了,得抓紧回去想个对策。”
许阳刚举起鞭子准备安抚一下受惊的老马,李存善忽然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干嘛?”许阳扭过头,见李存善面色严肃,有点想跟自己干架的样子。
“王后若是不来,没人能保住观山郡的百姓,你不能走。”李存善五指用力,死死抓着许阳的手臂。
“我说过我不会丢下观山郡的百姓不管不顾,但你总要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做好对策,正好我也要跟你说呢,迟向功那个人虽心怀正义,心里也挂念着百姓,可毕竟还是滑头了一些,更何况他心里还惦记他那个傻孙女。”
“等真到了危急关头,他定会先自保,你不一样,你是个硬骨头,谁也降不住你,我回来之前,你尽量稳住局面,千万别和山里的妖魔还有那些门派势力发生冲突。”
“一切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李存善面色依旧严肃,不过手指却放松力道,缓缓松开手,说道:“你先前只会说些混账话,今日说出的这番话,可算是说在了我的心坎上,我信你一次,希望你别让我看走了眼。”
“放心,保证你没看错人,坐稳了,咱得快点赶回去。”许阳扬起鞭子狠狠抽在马屁上:“畜生,跑快点!”
一路疾驰,比来时快了许多。
可伴随着云层中的电闪雷鸣,没多久就下起了暴雨。
雨幕遮眼,许阳不断擦拭脸上的雨水,眯起眼睛艰难的赶着马车。
视线半丈开外雌雄难辨,人畜难分。
半路上有好几次差点翻了车,被他硬生生用一身的真气给掰了回来。
这一次回观山郡,足足花了三个时辰。
等许阳赶回到观山郡时天色已晚,马车即将靠近城门时,忽然从雨幕中射出一支弓箭,插在了老马面前,使老马受到惊吓停在了原地。
城门上,贾小七头戴斗笠,身穿蓑衣,手持弓箭谨慎看向马车,喝问道:“来者何人?!”
“别废话!快开门!”
贾小七一惊,忙挥手冲捕快喊道:“许爷回来了,快开城门!”
“吱吱……”
厚重的城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见马车驶进城内,贾小七忙跑下城门来到马车旁。
“李大人。”贾小七先是跟李存善打了声招呼,随即冲许阳说道:“许爷,我还以为您得在庆阳县住上一晚呢。”
城门遮住了暴雨,许阳立马脱下身上的湿衣,露出一身扎实的肌肉。
“夫人还在府里呢,我哪能不回来。”许阳将湿衣随手丢在地上,问道:“你刚才是什么情况?”
贾小七神色一紧,解释道:“校尉大人说这场暴雨是因山中妖魔渡劫才引得天地异象,让我们守好城门,一定要严密观察城外动向,雨太大,小七没能看清马车上坐着的是许爷您,才斗胆朝您射了一箭,还请许爷莫要怪罪。”
“不怪罪,你做的很好,该有的谨慎千万不能少。”许阳望向城内一片漆黑,问道:“城内的百姓如何了?”
“怕吓到他们,没敢跟他们说有妖魔在山里渡劫,不过估计他们心里也明白这场雨下的古怪,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