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进凤无忧的耳中,让他心中的郁结散去了一半,还剩了一半,他想着,这次一定不能轻易放过这个白眼狼。
冷哼一声,凤无忧凉凉开口:“咱们的账,我晚些再与你细算。”
“你服了百草丸,又没有内力护体。换作平日,需得在热浴中泡足三个时辰,才能出来。否则寒气入体,神仙难救。可我们现在没那么多时间。”
听着凤无忧一本正色的语气,叶凝雪竟微微有些不习惯。她稳下心神,开始思考目前的形势。
不等她开口询问,凤无忧又沉声道:“你先将这几桶水倒入浴桶里,然后我会以我的内力助你尽快驱散体内寒气。离戊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戊时以前,我们必须赶到倚翠宫。”
尽管凤无忧看不见她的动作,叶凝雪还是点了点头。她迅速起身,提起沉重的水桶,将水统统倒入了浴桶中,她又稳稳坐回桶内,出声道:“好了,你进来吧。”
可看着走到她面前的凤无忧,她却惊得瞪大了双眸。“你!你脱衣服干什么!”坐在桶中的叶凝雪背紧紧靠上了木桶,抬头瞪着眼前只穿了条亵裤的凤无忧,惊声问道。
凤无忧调侃的目光在叶凝雪面上扫过,轻勾唇角,嘲讽道:“瞧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不进桶里,怎么给你输内力?隔着木桶吗?”
叶凝雪心虚的眨了眨眼,轻咳一声。没好意思承认,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她的确以为凤无忧是要隔着木桶,像煮肉一样给自己加热
凤无忧进入桶里的瞬间,水猛地溢出了浴桶,打湿了地面。
感受着身后如此近距离的属于一个男人的气息,叶凝雪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凤无忧见状,心中也跟着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故意沉声开口:“闭目,凝神。”自己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背脊之上,有些失神。
他缓缓伸出的手掌,隔着那层被水浸湿的内衫,感受着她即使在热水中,仍旧微凉的体温。手掌处传来的丝丝寒意,让凤无忧心神一凝,这才收回思绪,调息片刻进入了正题。
倚翠宫
珍妃瘫坐在宫门外,白皙的皮肤上,是被黑烟熏出的痕迹。她靠在夏荷的身上,神色紧张的不断朝里张望。
她不明白,夏荷分明说确认过了。燕王妃和太子就在那间屋子里行苟且之事。怎么等到她们去了,门都还没推开,里面就走水了呢?
当时她们刚走到门外,浓重的黑烟就从门缝里不断往外冒。见了这架势,谁都知道是走水了。女眷们哪里还敢推开门看看里面的情形。
她当时也是满心惧意,可为了大计,她刚把门推开。就被屋里浓厚的黑烟给熏得几乎晕了过去。若不是夏荷扶着她出来,只怕她也要死在里面了。
那可是她的珍宝阁啊!那么多的御赐之物,那么多的珠宝首饰,全都没了。更让她害怕的是,到现在她都没法确定,那两个人当时是不是就在屋里!
若是两人活着,被她抓住奸情倒还好说。可现在,证据烧没了不说。若是燕王妃和太子在她倚翠宫葬身火海。那可就全完了,别说金银财宝,她怕是连命都要给这两人赔上!
此刻,她胆战心惊的望着越烧越烈的大火,竟然丝毫不敢盼着火灭!只希望,里面的人最好能烧成灰!谁也认不出了才好!
最先闻讯赶来的,是燕王凤祈之。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与他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是八皇子,凤凌宇。
两人率先走到倚翠宫门前。凤祈之一见珍妃,就上前一步,眉间紧蹙的盯着她,沉声道:“怎么回事?”
珍妃一见到凤祈之,简直如同见了救世主。想也没想,就伸手扯住他的衣袖,颤声道:“燕王殿下!你你一定得帮我!”
跟在凤祈之身后的凤凌宇,疑惑探头,望向珍妃。不明白她一个嫔妃,让三哥一个王爷帮她什么?
对上凤祈之透着寒意的眸子,珍妃才突然惊醒过来,看到了八皇子的存在。她猛地收回手,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轻声道:“燕王殿下,我倚翠宫无故走水。现在不少人已经在里面救火了,你能不能帮我先安置好这些女眷。”
凤祈之冰冷的目光在她面上扫过,这才回头对着八皇子开口道:“凌宇,你先带这些女眷去你母妃宫中。我去内务府一趟,多调派些人手来帮忙。”
凤凌宇黑亮的眸子不经意的在珍妃脸上扫过,落回到凤祈之的身上。他眨了眨眼,属于少年人独有的轻朗之声缓缓传来:“三哥,这儿离文贵妃的静安宫更近一些吧。不然咱俩换换,你带她们去静安宫,我去内务府调人,怎么样?”
提起文贵妃的瞬间,凤祈之凤眸一凛,目光沉沉的落在凤凌宇的神上,让他无形之中,有种被人掐着脖子的窒息感。“母妃她不喜旁人扰她清净,八弟还是听我的吧。”
见他如此坚持,凤凌宇耸了耸肩,只好带着女眷先行离去了。他本也清楚争不过他这位说一不二的三哥,不过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才提了这么一句。结果,果然没出什么意外。
等到确定了凤凌宇走远,凤祈之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珍妃的神色。眸中的质问之色,不言而喻。
“我我按照计划将叶凝雪引到了我宫里,然后把喝醉的凤无忧,也塞进了房里。香烛中,放了海棠醉”
凤无忧?“陡然一声质问,让本就如同惊弓之鸟的珍妃吓了一跳。
凤祈之出手如闪电一般,一把掐住了珍妃的脖子,压低了声音怒声道:“我们计划之中,被送入房里的,难道不该是雷予枫吗?为什么会变成凤无忧!”
珍妃被凤祈之杀人的眼神吓坏了,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双手扒在握着自己脖子的那只大手上。微微哽咽道:“我我原本是是把酒送去给了雷世子可,可凤无忧也在他们二人一同醉在了亭子里。我我想着,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拖太子下马比起世子的荒唐事太子占了兄长之妻不是对咱们更有利吗”
感受着凤祈之手中力量逐渐加大,珍妃吓得瞪大了双眼,惊恐的拍打着他钢铁一般的手臂。一旁的夏荷也吓得不轻。一个劲的磕头,求燕王放了自家娘娘。
凤祈之恨得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一用力,将珍妃狠狠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