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的声音在江蝉脑中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仿佛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在阻止它说出完整的方法,它只是说出后面的几个关键词汇都变得无比艰难,“但也不排除它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
蓝黑色的鬼雾被阴风吹动,交织成网的气根和树须幽幽晃动,江蝉挺立在林中一片空地上,心中在快速地衡量风险。
一股带着异香的阴冷气息从【鬼新娘】身上飘过来钻进鼻腔,比这榕树鬼林中的腐湿气味好闻得多……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那些树干上的人面瘤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从【鬼新娘】盖头下的脸变成了【哭丧鬼】那披麻戴孝的模样……
“这些树瘤能具现活人心中的恐惧。”
江蝉眸子微微一沉,
“我刚才被鬼新娘盖头底下的那张脸骇到,这些树瘤立马呈现出那张脸,把我心中的恐惧放到最大。现在鬼新娘调动了我对哭丧鬼的恐惧,这些树瘤又变成了哭丧鬼的模样……鬼新娘的能力在这个地方能够发挥到极致,若非如此,我刚才就已经把她杀掉了!”
“但它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能离开这座阴墟,继续耗下去我迟早会被那只哭丧鬼找上……”
江蝉沉思片刻后对着鬼新娘冷厉说道,“信你一回!但你听着,一旦让我发现你在搞什么把戏,我保证你会死在我前面!”
「我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最终还是选择暂时信任这只鬼,我知道这是在与虎谋皮,但我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我现在要按照它说的那个方法去找一个女人,让她用自己的血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生庚八字,最后带她去坟场阴气最重的地方让她亲手烧掉…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诡异的声音在江蝉脑中响起,他直接迈步朝着榕树鬼林外走去,“但愿那煞笔还没死……”
——
苏小芹已经不知道跑回食堂第几次了,她的身体在飘飘荡荡的鬼雾中持续鬼化,身上长出大片大片的尸斑,整个人笼罩着一股死气,动作变得像尸体一样迟钝,思维也几乎僵化。
砰…砰…沉闷的声响从蓝黑色的鬼雾中传出来,食堂里那只穿着老式对襟寿衣的鬼已经接近到门口,它手里拿着一柄锈迹斑斑的菜刀,用力剁在面前的案板上发出闷响。
它旁边的锅里沸腾着滚汤,黑色的头发和白色的骨头在里面翻滚,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烂的味道,这味道绝对说不上好闻,但是偏偏钻进鼻子里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香味……
“咕噜……”
苏小芹的肚子发出空响,她那双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眼睛抬起来,直勾勾地盯住了食堂里面那口沸腾着的锅,那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她一步步往里面走……
她还没吃晚饭,刚才一遍又一遍地乱跑,她的体力早已经用光了,现在闻到食堂里面那股香味,她只觉得饥肠辘辘,僵化的思维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吃!
“我要…把那口锅里的东西…吃光!”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那口锅,嘴巴里不断分泌出的唾液,顺着她的嘴角拉着丝淌出来,她僵硬着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东摇西晃地踏上了台阶,一步一步朝着食堂门口走去,里面那只穿着对襟寿衣的鬼剁案板的声音更用力了……
砰!
砰!!
砰…就在苏小芹即将踏进食堂大门的一瞬,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拽了出来。
“你不要命了苏小芹?!”
踏…踏…苏小芹的脚步踉跄了两下,耳朵里听到江蝉有些漠然的声音,她快要僵化的思维恢复了两分清醒,那张几乎完全被尸斑覆盖的脸上更是立刻翻起一抹怨恨。
“江…蝉,你还回来做什么?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好心好意回来救你,你就算不领情也不至于咒我死吧?”江蝉一脸失望的说道。
苏小芹怨毒的目光愣了下,她都准备来个出其不意把江蝉推进食堂去,反正她自己是活不成了,死也要把江蝉拉上垫背…结果??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去宰了贾政景,又专门跑回来救你,可你却太让我失望了,算了当我没回来过吧。”江蝉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