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苑里,姑娘们今日的课业上完,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魏知兰回到自己的屋子,榴月给她端来一杯茶。
她端起茶盏,揭开茶盖,登时眉心皱了起来,面上露出一抹不悦的神色:“怎么还是这茶?”
“姑娘,自从您成为太太的嫡女,您喝的茶都是太太给的。”榴月道,“您这些时日喝的都是这茶啊。”
国公夫人送给魏知兰的茶,是去年,也有可能是前年的陈茶。
魏知兰不敢说国公夫人送的茶不好。她冷着脸问道:“翠竹园那边还没有送茶过来吗?”
提到这件事情,榴月的脸色变得古怪。她看了看魏知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敢说。
这段时日,吃的、喝的、穿的、睡的、用的东西都不是好的,这让魏知兰很不满。她见榴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情更烦躁了,语气不由地加重:“有什么话就说。”
榴月被魏知兰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姑娘,您现在跟翠竹园没有任何关系了,翠竹园不会再给您送东西了,就连银钱也不送了,你忘了吗?”
魏知兰听到这句话,表情不由地变得僵硬,身子也不由僵住。
“您忘了,您成为太太的嫡女那一天,李姨娘就派秋嬷嬷过来说,您至此以后和翠竹园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您的衣食住行都由正院负责,翠竹园不会再给您任何东西。”榴月又提醒魏知兰道,“李姨娘让您以后不要再问她要东西了……”
榴月的话还没有说完,魏知兰就把手中的茶盏狠狠地砸在地上,吓得榴月跳了起来。
“谁稀罕要她的东西!”魏知兰一脸铁青,眼里满是愤怒,“我还不屑要沾染上铜臭味的东西。”
站在一旁的榴月听到魏知兰这么说,在心里吐槽道:您既然不屑要,为何会问翠竹园送不送东西过来。
“滚下去。”
榴月麻溜地滚了出去。
荷月见榴月脸色不好地走了出来,走上前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榴月朝魏知兰所在的屋子努了努嘴,小声地说道:“姑娘发火了。”
荷月微微蹙眉,面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好好的, 怎么突然发火?”
“还不是因为翠竹园那边不再送东西过来……”榴月压低声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荷月说了说,“不是我说姑娘,她都成了太太的嫡女,与李姨娘半点关系都没有了,她怎么好意思觉得李姨娘还会像以前一样巴巴地送东西来讨她开心。”
她又道,“再说,是李姨娘主动与她断绝了母女关系,成全她做太太的嫡女,李姨娘怎么可能还再给她送东西。”
“没想到李姨娘这次这么决绝。”荷月感叹道,“看来,姑娘彻底伤透了李姨娘的心,真的不会再要姑娘这个女儿了。”
“换做是谁都不会要了吧。”榴月虽是魏知兰身边的丫鬟,但她也看不惯魏知兰对李姨娘的态度。“姑娘一心想要做太太的嫡女,如今终于是了,可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太太给姑娘的东西都是四姑娘不要的,不像以前李姨娘给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魏知兰没有成为国公夫人的嫡女前,她的所有东西都是李姨娘给她买的,买的都是咸京城最好的。
她成为嫡女后,国公夫人的确给了她几身不错的衣服和料子,但跟李姨娘送给她的相比,还是差了些。不过,她不识货,她觉得国公夫人送的比李姨娘送的好。
“在太太心里,自然四姑娘最为重要,姑娘毕竟不是太太亲生的。”荷月又道,“四姑娘是太太亲生的,但四姑娘用的东西也不是最好的,不如姑娘以前用的。”
“可不是么,可姑娘不愿意承认。”榴月说着就皱起了脸,“姑娘和李姨娘没有关系了,李姨娘也再不给我们钱了,我们也没有好东西了。”李姨娘出手很大方,为了讨好姑娘,连她们这些丫鬟也讨好,给了她们不少东西,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荷月也苦着脸,长叹一口气道:“唉,没有了李姨娘,姑娘和我们都要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了。”
“也不知道姑娘后不后悔。”换做她是姑娘,她绝不会为了做嫡女,不认李姨娘这个亲娘。“做嫡女有什么好,能有钱吗?”做太太的女儿有什么用,太太自己都没有什么钱,穿的衣服和戴的首饰都没有李姨娘好。李姨娘是整个府里最有钱的人,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姑娘做了嫡女却没有钱,之后出嫁,太太能给她准备多少嫁妆,只怕会很少。就算是嫡女,如果陪嫁的嫁妆寒酸,还不是会被看不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