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笔:皇后折断的翡翠念珠滚进香炉,腾起的烟雾中隐约浮现巫蛊人偶的轮廓)御书房鎏金狻猊炉腾起青烟,皇后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抚过奏折,金丝珍珠护甲轻轻叩在写着&34;兖州水患&34;的朱批上。
香炉底未燃尽的巫蛊人偶灰烬混在龙涎香里,将她眸中的算计晕染得晦暗不明。
&34;钦天监说紫微垣有星孛犯斗,&34;皇后将茶盏推向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帝,盏中浮着的茉莉花突然炸裂,&34;偏生林婉那幅《山河裂》今日辰时在尚宫局自鸣三声,臣妾想着&34;她故意将绣着卍字纹的袖口扫过案头,金线勾缠的巫蛊灰簌簌落进茶汤。
皇帝执笔的手顿在半空,墨汁在&34;治水&34;二字上晕开狰狞的爪痕。
窗外惊雷骤响,铜钱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恰似那日林婉扯断金丝时崩落的珠玉。
&34;儿臣来送治水图册。&34;林婉的声音混着雨声破门而入,孔雀金线绣的披帛扫过门槛积水,荡开一圈血色的涟漪。
她怀中绣卷突然自行展开,素绢上原本撕裂的山河竟在雷光中弥合成连绵山脉,昨日绣架的雪松脂遇水发亮,将楚皓藏在针匣里的治水图纸映得纤毫毕现。
皇后指尖深深掐进掌心:&34;王妃的绣品倒是会认时辰。&34;她腕间新换的翡翠念珠再次绷断,珠子滚到林婉脚边时突然迸裂,露出内里暗藏的巫蛊符纸。
林婉绣鞋碾过符纸,金线突然刺破缎面勾住碎纸:&34;母后请看,这治水图上用双股捻金线绣的祥云纹——&34;她猛地抖开绣卷,暴雨穿过敞开的雕花窗淋在丝帛上,特殊针法绣就的云纹遇水竟化作万千持镐的民夫,&34;兖州河道淤塞处,正需要这般星罗棋布的疏浚点。&34;
皇帝手中的狼毫笔&34;啪&34;地折断,朱砂溅在皇后昨夜誊抄的《地藏经》上,将超度亡魂的经文染成血色。
林婉拔下金步摇划开绣品夹层,冰蚕丝织就的河网图铺满整面宫墙,每个节点都缀着楚皓用犀角针刻的治水要诀。
&34;好个&39;以工代赈&39;!&34;皇帝拂开试图遮掩的皇后,枯黄的手指抚过冰蚕丝上凸起的治水方略。
林婉顺势捧起浸透雨水的巫蛊符纸,墨迹在雨中晕染成模糊的&34;忍&34;字——与楚皓昨日血书竟有九分相似。
暮色将宫墙上的水痕染成紫红时,李贵人正用金簪挑亮烛芯。
火苗蹿起的刹那,她袖中掉落的孔雀金线突然在青砖上拼出个&34;死&34;字。
窗外闪过道黑影,往她妆奁里塞进块沾着雪松脂的犀角。
&34;娘娘请看,&34;她对着铜镜将犀角按在唇上,丹蔻划过楚皓私印的纹路,&34;王爷给王妃的针匣是用辽东进贡的&34;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三日后终选时将要呈上的龙凤呈祥绣架。
更漏声咽,林婉倚在窗边擦拭楚皓送的金错刀。
东南角第三盏宫灯忽明忽暗,灯影在鲛绡帐上投出个持扇剪影。
她正欲取针线囊,却发现冰蚕丝卷轴里多了根银白的发——分明是今晨皇帝接过治水图时,被她金线勾落的华发。
&34;姐姐快看!&34;赵秀女突然指着庭院惊叫。
暴雨冲刷过的青砖缝里,数十只毒蝎正摆出卍字纹。
林婉掷出金错刀斩断领头的赤尾蝎,刀身没入石缝时发出空响,底下竟藏着半幅烧焦的巫蛊人偶。
子时的梆子声惊飞夜鸦,李贵人妆奁里的犀角突然渗出黑血,将孔雀金线染成青紫。
她颤抖着扯断被污染的丝线,却没发现窗外杏树上系着的红绸带突然断裂——那本是林婉为标记可疑之人系上的记号。
宫灯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晃,林婉盯着案上自发移动的绣花针,突然听见楚皓赠的玉禁步发出蜂鸣。
她捻起沾着雪松脂的银针往烛火里探,火苗竟顺着昨日绣架开裂的纹路,在墙砖上烧出个完整的巫蛊阵图。
&34;王妃娘娘,尚宫局送来终选要用的金丝绒线。&34;小宫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林婉掀开锦盒时,藏在绒线里的毒蜘蛛突然暴起。
她反手用绣绷罩住毒物,却发现绷架上赫然刻着楚皓的私印纹样。
五更天的露水凝在窗纱上,东南角的宫灯忽然熄灭。
林婉攥着那缕银发站在黑暗里,听见远方传来祭天钟声——今日原本该是艳阳高照的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