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麦试探性跟致礼说,什么时候咱们也带着孩子去温暖的南方过年呢。
致礼立刻反驳,只要老太太活着的一天,你就甭想。
乔麦:你妈活到九十九我过年哪里都不能去了呢,你不去我带孩子走。
致礼:你别出格了,不就当个小会计发了几个钱吗,又不是富婆,这就胡得瑟了。
年底,第一年投产的化工厂获利颇丰,也给第一批跟着建厂的老员工发了厚厚的大红包,乔麦当初交了几万块钱的股金居然分到两万的红利。像陈有福这样的中层领导,钱包更鼓了。她的收入已经超过了致礼,并在超越的路上没有刹车的迹象。
俩夫妻的收入加起来,在生活寡淡的小城,妥妥迈入所谓中产,当然是小城标准的中产,拿到北上广那样的大城市,不够石头打个水漂的。但他们背负的房贷少,因此经济上算是无压力。
她是一只想飞的鸟儿,他就拽一下她的翅膀,提醒她不过是一只土鸡。
乔麦对致礼的态度见惯不怪。但心里终究是不舒服的,谁愿意自己活泼的思想总是屈从于对方按部就班的价值观呢。
她暗想,希望明年她的收入再来个孙猴子打滚,腰包里的钱更厚实些,她就可以实现带着孩子外出过年的心愿,逃离那个大家庭。或许,她还想出国过年,更远的躲避那些陈规陋习。
网上还有个聊得来的李湛,就提出让她来美国看看。她觉得美国很远又很近。
她的野心在暗地里蹭蹭生长。野心能否结果子是跟钱这个肥料有关的。肥料少就蔫了。
4
过年前打扫卫生,乔麦不再大包大揽,她跟生产队里挣工分一样,和致礼分摊了家务。比如,致礼承包厨房和家里的玻璃窗,她承包卫生间和各个房间。
致礼抗议厨房是油污重地,老婆以权谋私分配不公,但乔麦说她是一边上班一边回家干活,致礼是在家休息可以做全职家政。
致礼说:我上班给你当长工,下班给你当短工。苦哇哇……
乔麦:为什么你不像电影里的模范丈夫一样豪迈的来一句,老婆,你歇着,交给我!你总跟我斤斤计较。
致礼:你去电影里找个老公吧。啥活都帮你干,我就闲着了,只负责干你。
这句玩笑一点不好玩,乔麦反击:既然人家帮我干活,上床自然也没你什么事了。女人一辈子只跟一个男的上床,就跟你说的,死了连只鸡不如。
说完,把手里的湿湿衣服当炮弹一件件朝致礼发射过去。
致礼一件件接住湿衣服,只好拿去阳台晾晒了。
晾了衣服,致礼说:你这娘们,连个娇都不会撒,你要撒个娇什么的,我不就屁颠颠去干活了吗,偏偏你直愣愣的跟棍子一样。
乔麦想,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会撒娇的女人,致礼应该吃小女人娇滴滴那套的,参见他对小媛的迷恋。但致礼又是吃大女人那套的,娶新娘他又娶了一个新的娘,那个新的娘凡事有力量,他不在家她顶了全部天。既要一个有力量的娘,又要一个娇滴滴的妾,想得美,先撒泡尿照照镜子。
婚姻男女,两棵平等的植物,可以拉着小手相互缠绕,可为什么要按照你的样子生长呢?
她心里不服气,还是试着撒了个娇:哎呀呀老公,我腰疼我腿疼,你来帮帮我好吗?
说到这里,致礼笑了,她快要吐了,于是把正在挥舞的抹布朝致礼扔过去:看剑!
撒什么娇啊,她又动武了。
5
还没等回a城过年,致礼接到单位的通知:平台几个兄弟因为流感交叉传染,一窝端了,不得已回到陆地修养,致礼仿佛战士,被召回岗位。
致礼尽管懒汉一个,临走前还是把油烟机洗出来,也算勉强完成了夫妻分工。
干完活又嘱咐老婆带着孩子回去过年,娘俩单独留在这里什么意思呢。又说今年三姐也带着孩子回来,不过他们一家三口住宾馆,你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乔麦一听,更加坚定了不回去的想法。三姐带着孩子来,一团家务事,她注定要长在厨房里了,这个年过的更没意思。
致礼知道拗不过倔老婆,心里很是无奈。
致礼出海过后,陆家大姐夫打电话来,说临近年根,正好来小城看望一个领导,然后先把陆桥帅接走,乔麦工作忙,也可以年三十那天回来。
乔麦猜这是陆老太的想法,孙子是陆家的人,必须回来过年,儿媳妇要是不听话,也罢,陆家的人总算回来了。
乔麦拒绝了大姐夫的专车。
大姐夫回去汇报陆老太,陆老太心里很不舒坦。电话打到乔麦家,明明儿媳妇接的,却找孙子来接电话。
陆桥帅接过电话。
陆老太问孙子想不想奶奶啊,奶奶买了很多好吃的零食啊,三姑家的小妹妹很可爱啊,哥哥们买了鞭炮等着和你一起放啊…
陆老太打了一张温暖的亲情牌。
陆桥帅很是心动,看了母后一眼,知道母后的意思。
于是他说:奶奶,你不是不放心我妈妈吗,所以,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
陆老太想把孙子扒拉到自己阵营的算盘落空。
一个简单的过新年,都像是一场暗战,她需要闯好几个关口,争取到独自偷欢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