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极回过头看慢步前行的凌霄,明明灯火的光就映照在她的身上,可她的脚下,好似没有影子一般。
他忽然意识到,凌霄需要这个房间吗?
凌霄需要他吗……
需要!
萧无极握紧了手,凌霄需要他!一定需要他!
他不想让凌霄如此,不想让凌霄孤单,不想让凌霄连个下榻的床都没有。
他想让凌霄活起来,像是个平常女孩,想让凌霄感受到他的好,想让凌霄真真切切地踩在地上!
他快步追过去,胳膊一下撞在了凌霄的肩膀上,凌霄侧过头,看着忽然凑的很近的萧无极,眨了眨眼睛。
“凌霄,你是不是不敢睡觉?”
凌霄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萧无极却说,“我知道你怕,待吃完夜宵,我去帮你铺床,看着你睡着我再走。”
“不用……”
凌霄的话还没说完,萧无极一把就拉住了凌霄的胳膊,扯着她跑向院子,“快些,不然夜宵要凉了。”
萧无极刚刚吃了颗雪莲丸,此刻脸色好多了,手上也有力气了。
实际上,他的力气根本扯不动凌霄。
是因为凌霄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跟着他跑。
听着身边的呼吸声,感受着耳侧拂过的冷风,凌霄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被打上了一层朦胧的橘色光芒。
她从未和任何一个人靠的如此近。
他明明握的是她的胳膊,可凌霄觉得,他好像握住的是她早已被挖出的心。
“尝尝!”
萧无极将桌上的雪菜面推过去,还把那烤的香甜的胡饼用油纸包好塞在了凌霄的手里。
“这是辽西最寻常的吃法,胡饼刷了层蜜,香甜可口,雪菜面口味清淡些,放了些醋,很鲜甜。”
他说着,便提起自己在辽西的时候。
“我在辽西时并无多少地方可以去,只有府外的几个摊子能让我吃到些不一样的风味。”
“那摊子的老板们都是很有趣的辽西人,我时常吃着便喜欢和他们聊天,那大概是我在辽西最快乐的时光。”
“我身中剧毒,倒是不在意其他的毒了,任何人再从食物上下毒,对我来说都没多大影响。”
“可我身边人不是,后来那些摊子都不在了。”
萧无极的声音沉下来,“因为下毒的人下在了摊子上,我没死,老板们却全都没了性命。”
“那之后,我便没有再出门吃过东西。”
“他们教会了我如何做这些,之后都是我自己做了。”
凌霄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这些,是长生殿下你做的?”
萧无极抬眼,看着凌霄,又笑起来,“嗯,是我做的。”
凌霄咬下一口胡饼,确实香甜。
说起来食物,对于她而言,夜间的阴气便是她的食物,她其实不知道饥饿到底是何种滋味了。
几日没吃过东西,她的五感还未退化,也是一大幸事。
还好,她的舌头没坏,能尝出来自己手里的食物到底有多好吃,是什么样的好滋味。
从未有人主动为凌霄下过厨,小时候凌霄吃大锅饭,再大些,宋夕颜便开始为别人做饭。
这许多年吃的所有食物,都比不过此刻眼前这一张饼,一碗雪菜面。
凌霄的眼睛忽然很热,大概是面汤热了些,气浮上来,让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了。
她低着头,“很好吃,谢谢殿下。”
萧无极开心极了,他其实,也未给别人做过食物。
他自己吃不死,可他怕自己给别人吃了,会把别人毒死。
那个时候的他谨小慎微,生怕造成更多人的死亡。
现在,他不用担忧了,他回来了,身边都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
院外,子墨和子恒一人捧着一个大碗,一人抓着俩大饼,相互对视一眼,而后认认真真地吃着这碗面。
他们也从未想过,自己家主子居然还能想着他们。
说没有触动是假的,子墨和子恒从小作为暗卫培养,见得多的是血腥和灾难。
也深刻明白主仆之间的界限。
可偏偏,他们的皇孙殿下,和谁都不一样。
萧无极自然没有忘记他们俩,下面的时候特地下了许多,他看着凌霄吃的模样,自己一边看一边吃。
“咕嘟咕嘟。”
凌霄将饼吃完,将热乎乎的面汤都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