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棉闻言,一下子愣住了,她原以为只有自己和艾登察觉到牧师的异样,没想到丽莎和尼可竟也有所怀疑。丽莎急切地拉过江棉,三人一同蹲了下来,围成一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缓缓说道:“我不是正在学校里面当导师吗?小尼克突然冲进来告诉我,说要去教堂里面看看,我们两个就来到教堂,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然后我们就听见有人在大喊,我们就顺着那个声音走过去……”说到这儿,丽莎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满是惊惶,“我发现那个牧师直接将一个活人的脸皮生生剥下来,当时我都被吓死了,幸好尼克赶紧把我拉走,然后我又假装去找牧师的时候,他又说让我把你找过去,我怀疑这个牧师要对你做什么事情,我很害怕,所以就来告诉你了。我的天呐,我们信仰的牧师怎么会是这样的!”
江棉听着这惊悚的叙述,心中震惊不已,她早就知道艾登的母亲脸皮有古怪,是装上去的,却万万没想到牧师手段如此残忍血腥。她望向丽莎的脸,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慢慢安慰道:“没事的,我自有办法应对,他应该不敢这样光明正大。”
这时,一直沉默的尼可开了口,他的声音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急切与焦虑:“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让简姐姐直接去找牧师?如果我们要对付他的话,会很难,因为这里大多数都是牧师的信徒,我们三个会被当做神经病被处决的。”
江棉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二人,决然道:“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你们两个先不要打草惊蛇。”尼可与丽莎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也跟着站起身。丽莎走上前,紧紧握住江眠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保重,简,我在宿舍等你。”
江棉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此刻处境凶险,身边人身份难辨,所以她选择了隐瞒,并未将黑人修女玛利亚的事情告诉他们两个,毕竟在这暗流涌动的危机四伏之地,多一分谨慎,或许就能多一分生机。
江棉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至教堂大厅。此刻,牧师也留意到了她的身影,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向台下众人宣告仪式告终。那具男孩的尸体仍静静安置于教堂内,家属们满含眷恋,频频回望台上,才一步一回头地缓缓离去。
江棉款步上前,牧师轻轻放下手中的圣经,笑意盈盈地招呼道:“亲爱的小姐,你可算来了,让我好等。”他看起来无比慈祥,可江棉心里清楚,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晓得这牧师私底下都干了些什么勾当。女孩嘴角上扬,回以微笑,欠身行礼:“牧师大人您好,艾瑞让我前来找您,不知有何事吩咐?”牧师眼中瞬间划过一抹诡谲,抬手示意:“简小姐,这边请。”
江棉跟着牧师走进上次与艾登来过的房间,牧师一进屋便反手关上了门。江棉心头涌起一丝惧意,却极力掩饰,没有表露分毫。
牧师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开口问道:“简小姐,听闻你有位黑人舍友叫玛利亚,对吧?”江棉轻点下颌:“是的。”
牧师面露苦涩,佯装痛心疾首:“起初,玛利亚一直在帮我办事,谁能料到,今日她在为我送东西途中,竟惨遭马车冲撞,连尸首都找寻不见,我这心里实在难受。”
江棉立刻摆出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眼眶泛红,泪水簌簌而落:“上帝啊,请庇佑玛利亚升入天堂。”
牧师也跟着装模作样,一脸悲戚:“上帝定会护佑她的,阿门。”紧接着,牧师话锋一转:“江小姐,你可知,玛利亚小姐其实是帮我照料一种特殊生物的天使。”江棉瞪大双眼,佯装惊愕:“天使?那不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吗?”牧师却煞有介事地说:“我乃上帝派遣而来的使者,天使是上帝身旁的得力臂膀。如今,这位天使即将被感染,我们必须牢牢看住,绝不能让它逃脱,一旦失控,它便会彻底堕落。如今玛利亚已逝,不知简小姐能否接替她的工作?”言罢,牧师又挤出一副哀伤的神情。
江棉心中窃喜,暗道:这不正是打入内部的绝佳契机?当个内应,便能接近所谓的“天使”。
表面上,她却装得悲痛欲绝又难掩一丝惊喜,哽咽着说:“玛利亚升入天堂,我满心悲戚,又深感荣幸,能为牧师大人效力,是上帝赐予我的福分。”说罢,她再次恭敬行礼。
牧师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住江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仿佛要从她的举止间窥探出什么秘密。片刻后,他从身后摸出一把钥匙,郑重地递向江棉,语气深沉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简,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看管天使这项重任就托付给你了。务必牢记,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否则,上帝的怒火必将降临,严惩不贷。”江棉挺直脊背,一脸严肃认真地点头应承,眼神中透着坚定,仿佛已将这份“使命”铭刻于心。
牧师见状,微微招手,低声道:“跟我来。”
江棉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再次踏入那条熟悉的暗道。她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奇妙之感,前不久还和艾登偷偷摸摸、提心吊胆地潜行于此,如今竟能这般堂而皇之地进出。蜿蜒的暗道内,牧师熟练地拾起一旁的蜡烛,点亮后,借着火光又逐一点燃周围的烛火,昏黄的光晕逐渐驱散黑暗,引领着他们来到天使所在之处。
牧师先是伫立在原地,双手合十,闭目低头,口中念念有词,做了一番虔诚至极的祈祷动作,而后转身面向江棉,神色庄重:“简,瞧,这便是神所庇佑的圣洁天使。”江棉定睛望去,先前匆匆一瞥并未留意太多,此刻细细端详,才惊觉天使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的细长如鞭笞所致,有的深凹似利刃砍斫,新旧血迹层层交叠,原本如雪般纯净的肌肤此刻已被暗红的血污沾染,显得格外刺目。
就在这时,天使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幽深地仿若藏着无尽的故事,在瞧见江棉的瞬间,眼眸骤然睁大,目光在江棉与牧师之间来回游移,不动声色地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旋即面向江棉,轻声开口:“简,这便是他们口中的天使,你要做的,是治愈它,莫让它被堕落的欲望吞噬。”言罢,牧师悄然退后几步,朝着暗道出口缓缓走去,行至半途,却又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江棉上前安抚。
一时间,暗格内只剩下江棉与被禁锢在十字架上的天使。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不定,仿若鬼魅起舞。江棉心中透亮,深知牧师此举必定包藏祸心,可事已至此,也唯有见机行事,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抬眸望向天使,只见那楚楚可怜的面容上,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白色的睫毛长得近乎梦幻,扑闪间似有泪光闪烁,而那伤痕累累的身躯却又如此样真实而惨烈。
江棉心有不忍,刚欲上前解开天使身上的绳索,天使却突然发声,那嗓音清脆悦耳,仿若山涧清泉叮咚作响:“不要。”
紧接着,又压低声音,用唯有江棉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他在利用你。”江棉心领神会,她怎会不知牧师的盘算,可这局面不正合她心意?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稳步走到天使面前。
江棉伸出手,轻柔地托起天使的脸,指尖缓缓滑过那冰冷的脸颊,继而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倾身向前,嘴唇贴近天使的耳畔,悄声道:“我知道。”
而此时,牧师并未真正离去,他隐藏在暗格的黑暗角落里,如同隐匿的毒蛇,死死盯着江棉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小题,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谋划着下一步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