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千机阁阁主让我转交给邓征一封信。”
“我虽也派人一直跟着邓征,但他看过那封信后,并没有任何反常。”
邓攸柠直言跟厉天灼说起此事。
她低头沉思,手指不自觉地揉搓着腕上镯子。
镯子冰凉的触感,仿佛能减轻她心中的烦躁。
这镯子,自认亲宴那日厉天灼送给她后,她便一直没取下来过。
“可知信上写了什么?”厉天灼挑眉问道。
邓攸柠无奈摇头,“他信不离身,我的人没找到下手机会。”
听了这话,厉天灼眉眼中也多了几分不安情绪。
如此宝贵?!
看来这信上定是对邓征来说比身家性命都重要的消息。
“不慌,等我们去了汴阳,不就知道你这好父亲的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了吗?”
喝了茶,厉天灼又递给她一块点心。
“昨日我去宫里给太后请安,顺便帮九王爷看望了一下十二公主,她知你要出远门,特意给你带的。”
既然这点心是君温迎亲手做的,那邓攸柠就不得不吃一口了。
“对了,邓雪怜那边有消息了吗?”
邓攸柠又想起她来。
“即便快马加鞭,从沧澜州赶回京城,最少也需要一个半月。”
“不着急,我已经准备了人手,半路劫杀她。”
厉天灼总是能提前多规划些。
邓攸柠认可地点了点头。
邓雪怜,早该死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出城了。
往汴阳去,要向东行,一路上,阳光晒着让邓攸柠昏昏欲睡。
见状,厉天灼收起了车上的小桌子,让邓攸柠可以枕在自己腿上。
邓攸柠也丝毫不跟他客气,安稳入睡。
就这么看着她小小的一只窝在自己怀里,他脸上逐渐露出如春天阳光般明媚而微暖的笑容,还不忘用自己宽大的袖子给她当被子。
忽来一阵微风,卷起车帘。
修冥和樱时回头看去,相视一眼,忍不住暗自掩面轻笑。
与此同时,京郊破庙。
身上华贵衣服都被扒光的邓毅,穿着一身已经脏了的白色的中衣,正用一只手艰难地在庙里房梁上系着绳索。
自从那晚小厮抢他的钱跑了后,租住院子的房主也把他撵了出来。
邓毅也想过自食其力,先去找份差事。
但他的身份和遭遇,京中无人不晓,再加上他少了一条胳膊,干起活来自然不如健全之人,没有一个地方愿意雇佣他。
在街上流浪了一日,他饥肠辘辘,混在乞丐里讨饭。
好不容易有好心人赏他一两个铜板,其他乞丐见了,一拥而上,抢了他的钱,还扒了他那身公子哥儿的衣服。
少了一条胳膊,又遍体鳞伤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比那巷子里的老鼠,被打得都惨。
这几日,他几乎都是这般过的。
直到今日,看到邓征外出剿匪的队伍,想到了从前邓家军中的那些下属,想着也许能让他们救济一下自己。
但等待他的还是一番羞辱。
邓毅真的受够了。
下午时,他寻到了这间破庙,偷吃了乞丐藏在这里的叫花鸡。
想着被发现了,也难逃一顿好打,所幸,一根绳子,了结自己。
痛苦的回忆结束,绳子也系好了。
他用绳头套住脑袋,踢倒脚下凳子。
窒息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父母和怜儿妹妹,一起来接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