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骗黄毛,自己很有精神,只是身体,跟不上了。
台灯灯光很暗。
魏瑕低着头,正在书写。
钢笔和纸张发出沙沙声响,顺着魏瑕视角,方正刚毅字体一段段浮现。
“二弟亲启,胞兄要走了,你要妥善照顾自己,之后,你为魏家长子”
笔锋顿住,魏瑕皱眉。
犹豫再三,似乎无从下笔。
他拿起信笺撕开,丢弃,再度提笔。
“三弟亲启,你为人稳重,性格平和,耐力十足,以后你将”
笔锋再顿,魏瑕似乎连自己都有些怔住。
纸张再度被撕开,散落一地。
茫然似乎充斥这个少年,昔日狠辣果决全然消散。
钢笔残留墨痕,被放置在桌面。
台灯下落下一片阴影,痕迹宛然。
“别写了,别给他们写信了”
似乎在告诉自己,魏瑕喃喃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也带着几分虚弱。
“我不能干扰他们。”
光线落在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看起来有些瘆人,也有些恶心。
它们长在魏家长子的手上,似乎在嘲弄他的无能和肮脏。
光线越亮,针孔便越刺眼。
少年眼底生出难以想象的厌恶。
似乎又看到昔日那些恶心的毒如何出现。
烟雾缭绕,魏瑕点燃香烟,火星被毫不犹豫按在针孔上,他恶狠狠烫着。
皮肉翻卷,发出刺啦声响。
剧烈灼烧感传来。
魏瑕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那些残留疤痕,一次次用力。
如今他神情恍惚,来到镜子前,警帽戴在头上。
但他没有精气神。
镜子里的少年形容枯槁,苍老,身躯腐朽,肌肤多处疤痕狰狞。
他一直发呆,注视其中。
“我这种人,真的适合当哥哥吗?”
“我从没带弟弟妹妹奔跑于夕阳之下。”
“更不曾陪伴他们于书山学海成长提升。”
“我这种人,真的适合当哥哥吗?”
面容苦涩,镜中少年几乎不敢看那张脸。
他是魏家大哥。
但从没和弟弟妹妹和睦相处过一次。
声音停顿,破旧浴室中,水龙头滴答落下水滴。
“没事,我要走了。”
“我走之后,你们将迎接新的人生”
“小子们,要好好活啊”
水滴溅落,飞溅,一如镜中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