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碎片突然拼凑完整。
宋晚稚想起雪浪扑来时,楚源绝望的看了她一眼,在生死面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对方仓皇后退的身影。
“你知道最冷的时候会看见什么吗?”
宋晚稚望着天花板,“我数着秒等死……”
楚源的脸色突然变得比床单还白。
在寂静的病房内,每一秒钟都度日如年,让楚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绝对不会再丢下宋晚稚一人。
雪崩至今,他一直活在自责中,哪怕知道宋晚稚脱离生命危险,心底的愧疚却一点都没减少。
明明对她表达过好感,可在生死面前,却还是将她抛下。
每每回想起那个时刻的自己,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丧家之犬,自己对她的爱实在拿不出手。
宋晚稚见他如此,苍白的唇缓缓上扬:“你不用感到自责,如果不是因为《南风》剧组,你我应该只是陌生人,本就没有多大的交情,自然不会指望着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生死面前,自保才是大部分人的选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戳在楚源的胸口上。
他的头颅很低,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宋晚稚却突然话锋一转:“但不管怎样,其实我是要谢谢你的。”
宋晚稚手背上的针头,苍白的脸颊泛起异样的潮红,“若不是生死关头,我怎知有人会为我劈开雪原?”
她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指尖好似还残留着昨晚男人的温度。
楚源震惊的倒退半步,撞上移动输液架,生理盐水袋剧烈晃动:“是……给你补办生日宴的那位么?”
宋晚稚没有回答,只是淡漠的勾唇,清冷的眼眸不含有任何情感波动。
她并不是情感丰富的人,仅有的感情通通给了傅明宴和身边人。
“你的愧疚我能感受到,这些时日你也没有休息好,早点回去吧。”
逐客的味道十足,楚源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苦笑着点点头,便离开了病房。
窗外的梧桐枝突然掠过黑影,宋晚稚抬眼望去,只看到积雪从枝头簌簌坠落。
但枕边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分明是某人惯用的古龙水味道,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宋晚稚的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只是在这半月里,傅明宴好似消失了一般。
看着安静的手机,好看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南风》剧组已经飞回到了北城的影视基地,继续拍摄后续内容。
小张已经整理好行李,红姐办理好了出院手续,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宋晚稚坐在床边,不施粉黛的小脸儿看向窗外。
“晚稚,我们是下午的飞机,现在可以出发了。”
宋晚稚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缓缓地转过头来,清冷的阳光洒在她的脸颊上,镀上一层细密的光芒。
“他……还没消息么?”
“傅总的工作很忙……”
红姐担忧的看着她,走过去拿出外套披在她身上:“你刚大病初愈,抵抗力很低,还是要多穿一些才行!傅总一定是担心你的,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温和的声音,像是一剂镇静剂,让宋晚稚飘忽不定的心终于放下。
宋晚稚虽然比同龄人成熟,但终究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更何况之前被傅明宴保护的太好,并未见识到社会险恶,喜怒哀乐都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
江城国际机场的玻璃幕墙外飘着今冬第一场细雪,温度却比暖和很多,只需穿上一件羊绒大衣就可抵御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