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江辞,从内袋抽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江辞瞥见锁屏照片。
“告诉媒体,傅氏将全额资助本次救援行动。”
……
螺旋桨轰鸣划破夜空时,傅明宴正盯着平板上的卫星云图。
暴风雪像团肮脏的棉絮裹住茫茫雪山,而宋晚稚最后出现的坐标,就在那片灰白漩涡的正中央。
“这是山脚酒店的监控截图。”
救援队长将ipad推过来,指尖点在某处反光,“放大看,宋小姐只穿着拍摄时的薄纱裙子,生还的几率只会更低……”
傅明宴的瞳孔骤然收缩。画面边缘那一抹淡淡的光影。
“继续找。”
他握紧胸前的翡翠平安扣,那是宋晚稚去年亲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冰种翡翠贴在心口,却捂不热胸腔里翻涌的寒意:“活要见人,死要……”
喉结滚动,终究说不出那个字。
舷窗外,雪暴撕扯着机翼。
“稚稚……”他对着苍茫雪原低语,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你休想……丢下我,说过会陪着你,就绝不会离开。”
……
雪粒扑在脸上的簌簌声突然变了调。
宋晚稚蜷缩着身子在雪坑里,身后是一块儿巨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对时间没有了准确的概念。
在雪崩初始时,宋晚稚便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生死面前不愿意轻易放弃,使尽全身力去横向奔跑,最终找到一块儿矗立的岩石,这才没有被雪流冲走。
从头至尾,宋晚稚有过惊慌,有过惶恐,却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辨别方向后便向下挖了这个雪坑。
身子蜷缩在一起,尽可能的保持清醒的等待救援。
幸好开拍前,红姐生怕宋晚稚会冷,在纱裙里面多加了几件羊绒保暖内衣。
“傅明宴……”
干裂的嘴唇扯出血珠,寒冷的温度让她的嘶嘴唇变得青紫,明亮的双眸变得浑浊,浓郁的困倦席卷而上,双眼止不住地打架。
“我是要等不到你了么?”
突然,面前的雪幕被撕开,只见一个同样被冻得通红的人出现在视线内。
“稚稚……”
嘶哑的声音从傅明宴的喉咙中传出,而宋晚稚却睁着迷蒙的双眼,唇角微微上扬,像是濒死前的回光返照一般。
“明宴哥哥……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宋晚稚彻底失去了意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她的极限,只想最后再见一次他。
傅明宴抱着轻飘飘的宋晚稚,苍白的小脸儿染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的薄纱外套冷得如冰窟。
男人只用了五成力度,就将她抱了起来,快步朝着雪地车的方向过去。
嘟嘟嘟——
试了几次都没启动成功,掏出手机看着剩下的一个电,快速给江辞发送了位置,下一秒手机便黑了。
看着怀中已经快不行的宋晚稚,傅明宴再次抱着她折回到雪坑里,刚刚刨雪,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脱下身上的防寒服,一股脑的裹在宋晚稚身上,用最后一件外套,重新封上雪坑的洞口,挡住了大部分的冷风。
抱着怀中的人儿,傅明宴的眸子充斥着血红:“稚稚,不要有事儿……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像叔叔、阿姨那样抛下你,绝对不会的。”
轻柔的声音有着无尽的温和,贴着宋晚稚的小脸儿,感受着冻僵的肌肤,只觉得心脏在滴血。
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早的离开?为什么在雪崩之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