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哲心情差不多已经平静下来,仔细看这些材料。
第一笔贷款,是长宁市政府所属公用设施投资建设集团的,六个亿的项目贷款。
闻哲仔细看了,没有问题,就在签批单上签了名。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沉重,像拿不起笔一样。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行使分行行长的职权,一出手,就是六个亿的贷款。
第二笔贷款,是长宁市银天责任有限公司的,五千万流动资金贷款。
他认真看过材料,闻哲见是新成立的民营公司,经营范围是“小额贷款”等准金融业务,说:
“小张,新成立的民营公司,用途不明确、担保方式形同虚设。
又是做ptp的,给五千万流贷太草率了!”
张光桓有些尴尬,忙起身说:“是呀,我也这么认为,可是……”
“小张,有话直说!在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上,不要模棱两可!
我们的手一松,可能就是几千万的损失呀!”
他看一眼小张,心想如此重大的事项,如果连总行的审核人员也是如此态度,那会造成多少潜在的信贷风险?
看来自己此去长宁分行,首先就要把好信贷风险的关口,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是!长宁分行的风险部黄玉龙总经理,还有就是沙行长、沙濠也出面说了话。
否则,分行的贷审会就过不了、也报不到总行来嘛。”
“嗯,那你的意见呢?”闻哲试探着说。
“我觉得也不行,这样的轻资产公司,不像实体公司那样,有些虚浮。”
张光桓不敢说明的,是银天公司的老总,也在走廊另一头的接待室里,心急如焚的等着哩。
“那我否决了!”
他在签批单上果断写下“不同意”三个字,签了自己的名字。
看第三份材料,更是吃了一惊。是长宁分行长丰支行报送的一亿元贷款。
是民营企业云图集团公司到期续贷的贷款。
他看到元知韵娟秀的签名,心一颤抖。
想起长丰支行行长元知韵失联的事,总行还未正式披露,就说:
“小张,这笔云图集团的一个亿的续贷,也压一下。”
“啊?为什么?闻、闻行长,有明显问题吗?”
闻哲很不高兴的看了张光桓一眼,右手指在材料上拍了拍,说:
“贷款用途上说的明白,并不需要这么多贷款。
而且贷款虽然有担保,但担保公司是有限责任担保,只保百分之八十。”
“小张,你说有没有瑕疵?”
闻哲不再说话,起身去自己的十九楼的战研室的办公室收拾一下。
战略研究室的同事们一齐围过来,纷纷向他道贺。
只有一个文静、漂亮、高挑的女孩子,只是远远看着闻哲微笑。
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对闻哲的高升惊诧不已,像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而且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闻哲一看,是安琪。
共事了两年的硕士研究生,经常向他学习,会叫他一声“师傅”。
同她在一起,闻哲的心情总是很愉悦。
闻哲同别人客套完,才见安琪过来,歪着头,似笑非笑的说:“师傅,受命于多事之秋,任重道远呀。”
他摇摇头,开玩笑的说:“刚刚董事长同我谈完了话,你要继续谈谈?”
“去!谈你个头!谁要跟你谈话。”
她扬起天鹅一样长长的、雪白的颈项,高傲的说。
闻哲知道,这女孩子的背景深不可测,连总行领导见了,也礼让三分。
闻哲抱起自己的东西,边往外走边对她笑道:“有空去长宁玩呵。”
“哼,谁稀罕那老少边穷的地方。”她撇撇嘴。
目光却随着闻哲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电梯里。
……
闻哲在电梯里,又接到张光桓的电话。
“闻、闻行长,您有时间来一下二十一楼接待室么?”
“好,马上到。”
他来到二十一楼的客户接待室外,就听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粗暴的声音:
“什么意思嘛,扯淡好玩是么?你们沙行长、黄总都同意的,
向我保证一丁点问题也没有的。怎么说不批就不批呢?”
嗯?是那个刘有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