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老妇人指着不远处一个被压在石板下的年轻人,声音哽咽。
朱枫没有说话,提着药箱走了过去。
吕玮的哀嚎声在废墟间回荡,带着浓重的悲凉和无奈,与周围的残垣断壁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挽歌。
他看着朱枫忙碌的身影,嘴角抽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叹息,摇了摇头。
他并非不敬佩朱枫的医者仁心,只是这幽州城已如死地,救治伤员如同杯水车薪,无异于徒劳。
朱枫却仿佛未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伤员身上,手指在银针间灵活翻飞,精准而迅速地刺入穴位。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但他连擦拭都顾不上。
他小心翼翼地为士兵清理伤口,涂抹药膏,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呵护一件珍宝。
他感受到手腕下微弱的脉动,仿佛在死寂中寻找到一丝生的希望,心中也燃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吕玮缓缓走到朱枫身旁,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
朱枫专注的神情,坚定而执着的背影,与这满目疮痍的废墟格格不入,却又令人肃然起敬。
吕玮心中五味杂陈,他见过太多战场上的生死离别,也逐渐麻木了,然而朱枫的行为却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内心深处的阴暗,让他陷入沉思。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杂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零星的厮杀声,提醒着他们战争还在继续。
然而在这片废墟中,朱枫的举动,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坚定而温暖。
吕玮看着他救死扶伤,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压抑和迷茫,握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朱枫终于完成了对士兵的救治。
他站起身,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转向老妇人所指的方向。
当他看到石板下压着的年轻人时,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走上前,弯下腰,开始徒手搬动那块沉重的石板。
“大夫,我来帮你。”吕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走到朱枫身旁,一起用力将石板挪开。
两人合力将年轻人救了出来,朱枫立刻展开救治。
然而,这一次,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年轻人的伤势实在太重,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他能做的实在太少。
“大夫,这……”吕玮看着朱枫略显颓唐的神情,欲言又止。
朱枫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里,一个稚嫩的声音正带着哭腔,“爹爹!爹爹你在哪里啊……”
朱枫的身体微微一震,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正有一群衣衫褴褛,面带恐惧的百姓正在向这边走来。
残阳如血,将幽州城断壁残垣染成一片猩红。
空气中弥漫着焦土的苦涩和血腥的腥臭,令人作呕。
朱枫无视周围的一切,他跪在地上,手指灵活地穿梭于年轻人伤口处,尽力挽救着那微弱的生命之火。
哭喊声由远及近,带着悲愤与绝望,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向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求求陛下为我们做主啊!”一个老妪颤抖着跪在地上,眼泪和着泥土,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划出两道浑浊的泪痕。
她身后的百姓,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纷纷跪倒在地,呜咽声此起彼伏。
“陛下!那些鞑靼蛮子,屠我城池,杀我父老,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一个壮汉涕泪横流,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眼中迸发出噬人的怒火。
他身后的百姓也跟着叫嚷起来,哭诉声、哀求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朱元璋脸色铁青,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目光扫过那些哭诉的百姓,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心中也充满了怒火。
徐达和汤和站在他的身后,面色沉重,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心中亦是悲痛难当。
然而,在如此悲愤的氛围之中,唯独一人显得格外平静。
朱枫,这个医者,他依然埋头于手中的工作,他的手指飞快地缝合着伤口,专注得如同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
周遭的哭喊声,在他耳中仿佛全然不存在,他眼中只有那些奄奄一息的生命,心中只有救死扶伤的信念。
那些充满仇恨的哭喊声,丝毫没有动摇他手中的动作。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在这片充斥着悲伤与愤怒的废墟之中,坚定而执着地守护着他认为更重要的东西——生命。
朱元璋的目光慢慢转向朱枫,这个与众不同的医者,在如此悲愤的氛围中,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他的行为让朱元璋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在心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