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永寿宫,两个宫女命晚余和香蕊跪在殿外等候,她们进去请淑妃娘娘示下。
香蕊跪在晚余身旁,小声警告她:“你是个聪明人,等会儿见了淑妃娘娘,你自己乖乖认罪,不要扯上我,否则你只会死得更惨。”
晚余端端正正跪着,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香蕊气得骂了声哑巴,还要说什么,一个宫女打起门帘道:“你们两个进来吧!”
两人便起身进了内殿。
殿里地龙烧得旺,一进门,便有暖意扑面而来,和殿外像是两重天。
淑妃娘娘最得圣心,永寿宫的装潢和一应物件都奢华无比,富贵逼人。
淑妃娘娘坐在殿中间的主位上,上面铺着厚厚的白狐毛,一只毛色同样雪白的波斯猫正乖巧地卧在淑妃怀里,两只大眼睛一蓝一黄,像两颗剔透的宝石,滴溜溜地盯着进来的人看。
两人忙低下头,跪在地上给淑妃请安。
“是谁烫坏了本宫的衣裳?”淑妃抚摸着波斯猫,懒洋洋地开口。
香蕊仗着晚余不会说话,抢先指着晚余道:“回娘娘的话,是这个贱婢毛手毛脚烫坏了娘娘的衣裳,请娘娘责罚。”
淑妃便将目光转移到晚余身上:“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晚余顺从地抬起头,垂着眼帘不去直视她的眼睛。
“江晚余,又是你!”淑妃张嘴叫出了她的名字,“你这贱婢可真是阴魂不散,明知道本宫讨厌你,偏要变着法的往本宫眼里戳,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晚余俯身叩首,打着手势说自己并非有意冒犯,衣裳也不是自己烫坏的,自己是被人陷害的。
“谁陷害你?”淑妃冷笑,“你一个被皇上亲自打入掖庭的贱婢,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别人有必要陷害你吗?
本宫看你就是不甘心,知道皇上偏宠本宫,就想方设法来永寿宫碰运气,想和皇上偶遇,叫皇上可怜你心疼你。
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以为长了一张和你姐姐相似的脸,就能取代你姐姐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吗?做梦吧你!”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人都当成假想敌,以为别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勾引皇帝。
她平等地嫉恨着皇帝的每一个女人,就连那个被皇上藏在心底深处的女人,也同样是她的情敌。
香蕊明知晚余什么也没做,却昧着良心附和道:“娘娘说得没错,这贱婢就是不甘心,进了掖庭也不安份,总想着再出去勾引皇上。”
淑妃瞥了她一眼:“你又是谁?”
香蕊忙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叫香蕊,是浣衣所的领班。”
“领班?”淑妃蹙起两道精心描画的柳叶眉,“这么说,她干什么活都是你分配的?”
香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声音不禁有点发虚:“是的娘娘,浣衣所所有人的活都是奴婢分配的。”
淑妃突然抓起手边的茶盏向她砸过去:“该死的东西,你是来邀功的吗,你明知这贱婢刚入掖庭,什么都不会,竟敢把本宫的衣裳交给她打理,你安的什么心?”
香蕊不敢躲,茶盏正好砸在她脑门上,滚烫的茶水浇了她一脸,脑门瞬间血流如注。
淑妃怀里的波斯猫受到惊吓,嗷一嗓子蹿出去,瞬间跑没了影。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香蕊顾不得疼痛,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后悔得肠子都绿了。
她就说淑妃娘娘不是好惹的,胡公公非说没事,现在好了,她害了江晚余,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看淑妃娘娘这架势,只怕自己要死在江晚余前面。
胡公公说会密切关注永寿宫的动静,一旦情况有变,就会现身救她,必要时,还会带皇上一同前来。
可是现在她都要死了,胡公公怎么还不来?
淑妃对香蕊的求饶无动于衷,厉声下达命令:“来人,把这个心怀鬼胎的东西给本宫拖出去乱棍打死!”
立刻有两个太监上前来要把香蕊拖出去。
香蕊吓得面无人色,颤着声地喊:“娘娘饶命,奴婢是听了胡公公的指示,才让江晚余去熨衣房的,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呀!”
淑妃抬手制止了两名太监,冷着脸道:“胡尽忠,他为什么让你这么干?”
“奴婢不知,但他就是这么交代奴婢的。”香蕊硬着头皮说道,此时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得罪胡尽忠,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淑妃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吩咐道:“叫胡尽忠来见本宫,小心不要惊动皇上。”
“是。”其中一名太监应声而去。
香蕊的心七上八下,不知道胡尽忠等会儿会不会替她说话。
她转头看了眼晚余,发现晚余一直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全程都没挪动一下,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贱婢也太淡定了吧?
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吗?
淑妃也看向晚余,嗤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装这淡定给谁看,你不会还在心里幻想着皇上从天而降吧?”
晚余才不会做这样的幻想。
如果真有人能从天而降,她宁愿那个人是孙良言。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祁让那个恶魔。
然而,事与愿违,没多久,就听外面有人高喊:“皇上驾到!”
香蕊顿时喜出望外。
晚余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苍白,下意识把头垂得更低。
淑妃冷冷朝她看了一眼:“贱婢,还真叫你赌赢了,本宫倒要看看,皇上为了你究竟能做到什么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