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陈四从大离传回的消息,徐安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去仔细打听一下这宋家究竟是什么来头,除此之外,你们多余的什么都不必做。接下来的局面,暂时用不上你们。”
陈四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暂时用不上我们?”
徐安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你可曾听闻‘商场如战场’这句话?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对了,还有一事,你们在幽州那边可有人?”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陈四心头一紧,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有倒是有,不知小少爷可是要对陈王”
自与徐安接触以来,他深知这位小少爷平日里看似温和无害,可一旦出手,必定牵扯极广。
一场虚假的刺杀,牵扯出大离那么多的事情,反手一个内阁,把大周朝堂搅得不得安宁。
陈四不禁对徐安的手段感到担忧。若是徐安要对陈王动手,日后在陛下那边,又该如何交代呢?
徐安一脸肃穆,缓缓开口:“别多想。不是针对陈王。我之前查阅过世家的文卷,发现有一个叫陈道然的人,此人曾联络过不少世家子弟。他在吴王府期间,为吴王在世家之中安插了许多暗子,虽说后来这些暗子并未发挥作用,但并不妨碍他将来给我们捣乱。”
“大离使团离京之时,二皇子将三大世家的消息送了过来。我仔细查看后,居然又发现了这个人的踪迹。让幽州那边的暗卫去寻找他。自从吴王府出事之后,此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走之后,我让陈五调查过他的文卷,你可知我看到了什么?”
陈四满心疑惑,却未敢出声打断。
徐安神色凝重,面色阴沉:“此人在你们暗卫的文卷中,稀松平常,竟只有薄薄一页记载。上面除了他在吴王府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生平来历一概全无。”
“这才是最让我不放心的地方,你身为暗卫应当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倘若他还想搞事情,最有可能会前往幽州,想办法把这个人找出来。”
陈四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凡被暗卫盯上的人,其生平来历必定会被详细记录在案,绝不可能出现一个来历不明、凭空冒出的人物。可如今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陈四不禁感到一阵深深的后怕。
“此事属下定会传回京都,暗卫定会在大周境内全力追查此人下落。” 陈四恭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然。
徐安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向陈四:“把这封信送回京都,亲手交给皇后娘娘。”
“敢问小少爷,是将信交给陛下,还是皇后娘娘?” 陈四谨慎地再次确认。
徐安摆了摆手,说道:“交给皇后,皇后自会将信转呈陛下。陈道然的事情,你自行安排,那是你们暗卫的事情。好了,你先下去吧。”
陈四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徐安便早早起身,在刺史府的花园中悠然散步。正巧碰上小六子正在打扫院落,徐安昨日就告诉了小九,他的院落除了小九和小六子,不再安排其他的下人。
徐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轻声问道:“小六子,起的还挺早。江南这边比京都要炎热许多,来这边可还习惯?”
小六子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小少爷,早,惯倒是还习惯,奴才到哪儿都一样,只要能跟着小少爷,有口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徐安微微点头,正打算感慨底层人民的淳朴善良。
小六子却又接着说道:“小少爷起这么早,莫不是要去教坊司听曲儿?奴才昨晚特意去打听了,这厦州的教坊司离咱们住的地方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连马车都用不着。听他们说,这儿教坊司的姑娘个个都长得水灵灵的,小少爷去了肯定会满意。”
徐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早上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六子见徐安没有回应,还以为是徐安担心银子的事儿,便凑到徐安身边,小声说道:“小少爷您放心,奴才打听过了,这儿的教坊司不贵,花不了多少银子,比京都还便宜不少呢。”
徐安顿时怒从心头起,抬手一巴掌拍在小六子头上,怒吼道:“混账东西!谁大清早的跑去教坊司?你这狗东西,是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还说什么不贵!”
此时,小九恰好缓缓走进院落,徐安只觉得尴尬万分,脸都快丢尽了。
徐安当即对着小六子喊道:“你这狗东西,给我滚出去!你家少爷我来江南是办正事的,以后再敢提教坊司,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小六子满脸疑惑,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少爷来江南之后是怎么了,连教坊司都不去了?莫不是打算晚上再去?满心不解的小六子,只能老老实实退了下去。
小九听到两人的这番对话,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忍着笑意,走到徐安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小少爷早。”
徐安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憋坏了可不好。”
话音刚落,整个院落便响起了小九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嬉笑过后,徐安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开口问道:“厦州这边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小九也立刻收起笑容,恭敬地回道:“按小少爷的吩咐,那些商贾留下的铺子,我们收购了一大半,剩下那部分落到了张家手里。如今这些铺子都已正常营业,除了香水生意之外,其他都只是做些普通买卖,主要是为了稳住厦州的局势。”
“那香水的销量如何?还有作坊那边的情况又怎样?”
“香水很受当地女子的喜爱,卖的极好,至于作坊那边,前几日工匠一到便开工了。按照小少爷的要求,用的是您说的那种叫流水线的方式,关键地方安排的都是官家的人,其余则是招募的当地百姓,工钱给得也颇为丰厚。”
徐安微微点头,说道:“过两天,就把那些东西投放出去吧。”
“小少爷,是全部放出去吗?”
徐安微微一笑,说道:“那倒不必,哪有人一开始就把底牌都亮出来的。先放一部分吧,看看他们的反应如何。”
小九面露疑惑,问道:“那小少爷,我们先投放哪些东西呢?”
徐安沉思片刻,说道:“先把茶叶和盐放出去。香皂、肥皂这类小物件,你看着安排,也投放一些。至于价格,我了解的也不多,看着来吧,利润不要低于的十倍就是了。”
小九惊讶道:“十倍?会不会定得太高了?”
徐安摇了摇头,解释道:“厦州已然实行商税,价格不能定得太低。你可别小瞧了这个时代的消费能力,即便茶叶和盐的价格是成本价的十倍,也依旧比市面上现有的价格要低些,尤其是盐。至于那些小物件,本来就没成什么成本,就算十倍的价格那些百姓也完全能够买得起。”
“可这盐原本是湖广周家的生意,茶叶一直是豫州王家的营生,我们这么做,只怕……” 小九满脸担忧地说道。
徐安神色淡定,语气从容:“八大世家之中,抛开张家不谈,就这两家根基最为深厚。只要这两家有所动作,其他世家也就坐不住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周家那边不必忧虑。毕竟胖子叫我一声大哥,不会坑他的,我离京时留了一封信,我们这边一开始,自然会有人把信交给周尚书,他知道该怎么做。好了,你安心下去办事吧。”
小九听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恭敬地行了一礼,便转身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