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抬起头来,看着面容憔悴的老太太,一脸郑重的说道:“母后,事到如今,成王败寇,儿臣无话可说,儿臣就想问一句,既然都是父皇的孩子,儿臣事事都比他周显强,父皇凭什么把皇位给他,儿臣哪里不如他了,儿臣就想知道,儿臣到底输在哪儿,就想要个结果。”
老太太看着这个一手带大的儿子,不由一叹:“成儿,你事事都比显儿要强,有能力,有手段,可你却没有作为一个君王胸怀,从你长大后做事越来越狠辣,手段越来越不择手段,你父皇就断定你将来如果上位,不会容得下你的这些兄弟。”
“但是老三跟你不一样,他自幼心怀仁善,能力虽然不如你,却有容人之量,一个皇帝,若是没了胸怀,还怎么心怀天下,若你当了皇帝,碰到今天这样的事情,你觉得你那些兄弟能活吗?”
“你父皇知道你们不甘心,当初把大周的江山交给老三,也是想着你们若有一天做了错事能有一条活路,你明白吗?”
吴王沉思良久,满脸不甘,带着愤怒的说道:“就为了那一文不值的仁爱之心,父皇就把我踢了出去,但是他从小就教我为了赢要不惜一切,对待敌人不能心慈手软,到头却因为狗屁的仁爱之心把我踢出局,母后,这是为什么?”
老太太摇了摇头,言语中带着些哽咽。
“痴儿啊,你父皇教你是因为在战场,要守住大周的土地需要不择手段,对待敌国的人要斩尽杀绝,可守护大周的万民,却要一颗仁爱之心,你怎么就不懂你父皇的一片苦心啊,如今为了那皇位,你连敌国都敢勾结,你是要把你父皇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
吴王接着道:“母后,如今是儿臣输了,你们说什么都对,儿臣无话可说,要杀要剐,让他周显来就是了。”
“陛下让哀家找你,就是想给你留一条活路,如今你怎么还是冥顽不灵。”
老太太眼神充满着失望。
“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就好好留在京都,好好待在你的王府,你的王妃陛下也为你接回京都了,从此以后你们一家就就好好过日子吧,莫要想胡思乱想了,今后没有陛下的旨意,一生一世不得出王府半步。”
“母后要囚禁我一家?”
“这也是保全你性命唯一办法,对你好,对大周也好,你好好去反思反思吧,哀家累了,你下去吧。”
吴王死死的咬住嘴唇,对着老太太磕了个头,重重的说道:“儿臣遵旨。”
坤宁宫。
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在一旁轻轻的为周皇揉着肩膀。
“陛下,虽说国事繁忙,你也要多注意自己身子,别把自己累坏了,得不偿失。”
此人正是周皇的结发妻子陈氏,济州陈氏的嫡长女,在周皇还是亲王的时候就成了他的王妃,更是为他诞下一子一女,后来登上皇位,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后宫之主。
“皇后啊,如今母后出面帮朕处理了二哥的事情,可并州和京都的官场,他却给朕留下了不少麻烦,让朕不得安宁。”
“陛下,朝堂上的事情,臣妾不懂,也不过问,可这大周又不是只有陛下一个人,朝堂还有那么多大臣,他们理应为陛下分忧才是。”
陈皇后出身豪族,但却丝毫没有豪门氏族的骄纵,反而说话做事很有分寸,素有贤明,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哪怕自己贵为皇后,这些年对于自己母族也没有过多关照,反而经常训诫他们要遵纪守法,也从不掺和朝堂上的任何事情。
周皇对于陈皇后的感情相比于后宫其他女子,要重上很多很多,一年到头有半数都在皇后这里过夜,去其他嫔妃住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周皇突然转念一想,嘴角微微一撇,愁容渐渐舒展开来,笑道:“皇后说的没错,朝中毕竟还有那么多臣子,朕若不让那些臣子分忧,要他们何用,母后的寿辰皇后要抓紧时间准备,经过二哥这件事,母后心里怕是极难受的,皇后抽空要多陪着些,有些话朕也不好说,你们女子之间反而好说一些。”
“陛下放心,母后那边臣妾自然会多去陪着,母后寿辰的事情这几日有太子帮衬,臣妾倒是能处理的过来。”
周皇转过头,看了一眼皇后,问道:“辰儿?”
“是的,陛下免了太子半日学业,每日只需学习半日,太子孝顺,就腾出时间帮臣妾处理母后寿辰的事情了。”
周皇点了点头。
“算他还知道孝顺。”
“辰儿这些时日,比以前开朗了不少,话也多了些,做起事来也头头是道,条理分明,颇有主见,陛下果然教导有方。”
对于皇后的话,周皇从不怀疑,因为对于太子的教导,皇后这个生母有时候看的比他这个当父皇还要重,要求更加严格,太子若是有什么差错,皇后是绝不会容忍的,陈皇后明事理,她心理也清楚,将来大周只能交到太子手中,此刻的包容只会在将来害了他,所以关于太子的教育,周皇和皇后都是一条心。
“看来朕给他找个伴读果然是找对了。”
陈皇后是知道周皇找徐安进宫陪太子读书这件事的,对于徐安这些时日做的事情也是知道的,她起初对于徐安进宫伴读这件事还担心了好一阵,徐安的风评不太好,生怕徐安把太子带坏了,惹得陛下不悦,但事关太子教育,自己身为后宫之主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免得朝堂上又引来闲言碎语,如今看来,陛下的选择是正确的。
“还是陛下有远见。”
“好了,不说了,天色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臣妾为陛下沐浴。”
次日一早,王德便站在国公府前厅。
“协律郎,赶紧走吧,莫要再吃了,陛下还等着呢。”
徐安扭过头来,对着王德说道:“老王,你急什么,阎王还不差饿死的鬼呢,就算要砍我头,你怎么也得让我吃顿饱饭才是,你吃了嘛,来吃点儿。”
王德此时脸都黑了,转过身去没有搭理徐安。
王德其实早早就到了国公府,可徐安非说宫里不管饭,每次都要饿着肚子站半天,要吃饱了再去,若是别人,别人也不敢接到皇帝的旨意还慢吞吞的吃饭,就算有,王德也有的是办法,但这是国公府,陛下对徐镇信重,如今就连对徐安也是独一份的宠信,让他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焦急的在一旁侯着,不时催促一下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