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周皇的恩准,不用再进宫读书,此刻的徐安走路都带着风。
“王公公,今日看来陛下的气色好了不少,最近太医院可是来了名医,把陛下的腿疾给治好了。”
王德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心道平日你少说两句,别去招惹陛下,陛下身体会一直很好。
见王德没有说话,徐安接着说道:“对了,给陛下的酒,我特地给你留了两坛,就在宫门口的马车上,待会儿你派人拿回去,下值的时候喝两口,解解乏,毕竟伺候陛下这事儿也不容易,这么多年你也辛苦。”
“如此就多谢协律郎了,能伺候陛下是咱家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担不得一个辛苦二字。”
王德身为周皇身旁伺候多年的内侍,很多时候他的话就代表周皇,能在一个皇帝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定然是深得周皇信任的,而且充满智慧,傻子可伺候不了皇帝。
这些年向他送礼的不在少数,可他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如今陛下不仅和徐安做生意,还把暗卫之事跟他关联起来,关键是年轻,长此以往,若无其他差错,未来的圣恩恐怕不再他爹之下,这样的人收他两坛酒算不得什么,这不仅是徐安的善意,也是这位太监表达出自己的一点态度。
王德回到御书房,一个眼神看去,示意代值的太监下去,皇帝身边随时随地都需要有人伺候,大多数时间是王德,王德出去办事的时候,就会有太监顶上来,王德回来,便由王德自己亲自伺候。
周皇已经在龙案上开始翻阅奏折处理国事,见王德回来了。
“那小子出去了?”
“回陛下,协律郎已经回去了。”
周皇放下手中的奏折,淡然道:“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
“陛下觉得他好,他就好,陛下觉得他不好,自然就不好。”
周皇摆了摆手,说道:“你啊,跟了朕这么多年还是如此谨小慎微,我看那小子的酒也白送了。”
“那小子确实是聪明,你掌管暗卫这么多年,可曾想到把暗卫放到明面上来的法子?”
王德一脸恭敬道:“奴才愚钝,自然是不及协律郎的。”
“你自然不是愚钝,你若愚钝,朕早把你换了,徐安那小子确实是聪明,说话做事特立独行,眼光更是异于常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往往和他人不一样,说这小子老谋深算也不为过,不过朕想不明白,他一个少年,这么多年并无名师教导,能有如此智慧。”
“那奴才下去查一查协律郎身旁可有其他有心之人。”
周皇一挥手,说道:“不用了,徐安自小在京都长大,若真有什么有心之人教导,十几年不可能没有丝毫马脚,而且他的资料你都看过,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只是这小子性子,确实惫懒了些,你信不信今日朕让他处理完商行之事再入宫读书,只要朕不说,他就会一直拿着这个由头不进宫。”
“陛下可以下旨,想来协律郎不会抗旨的。”
“算了,那小子若是下旨,他也只会出工不出力,你没见上次大元使者上朝,满朝文武只有那小子在那儿闭目养神嘛,他那惫懒得驴性子,若是以后让他出力,怕是还要用别的法子,好了,不说他了,你要把暗卫的事情处理好,这件事必须要快,从暗卫转到明面上来,需要很多准备,这事马虎不得,这几日你就不要在朕身边伺候了,亲自盯着这件事,把人都撒出去。”
“奴才遵旨。”
徐安从皇宫出来已经快晌午,他没有回家,也没去教坊司,而是带着小六子去了周府。
“老爷,协律郎在门外请见。”
“徐安?来找俊儿的吧。”
“他要见老爷。”
周业成疑惑道:“他要见我?让他进来,带他去偏厅。”
管家将徐安引入偏厅,与周业成二人坐在偏厅园内一张石桌前。
周业成嗅着浓烈的酒香,不禁问道:“你跟俊儿关系好,这么多年,你这还是第一次正式的来见我。”
“周伯父说笑了,以前和周俊干的都是些荒唐事,自然是不好来见伯父的。”
徐安和周俊自幼一起长大,兄弟相称,所以叫周业成一声伯父也算没错,在周俊父亲面前,他终究不好叫他死胖子,毕竟是长辈。
周业成差下人给徐安看了茶,不禁问道:“今日来找我何事啊。”
“前些日子不是说借用一下周家的渠道嘛,如今把样品给伯父带了一些,我虽与周俊兄弟相称,关系要好,但这些事情终究还是要伯父把关才好。”
“就是这酒?”
“没错,伯父可以尝一尝。”
管家用酒勺打了半盅,周业成轻抿一口,脸色顿时舒展开来。
古人平时娱乐很少,富贵人家平日里大多都是好酒之人,周业成也不例外。
“果然是好酒。”
“比起当今市面上的酒如何?”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此酒醇香浓厚,其味悠远绵长,与其他那些酒比起来,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要用周家的渠道销售此酒?”
“没错。”
这等好酒,一旦问世,可以说是百分百不愁销路,根本没有必要借用周家的渠道。
周业成问道:“你这酒作价几何?”
“十两一斤。”
“这么贵?”
徐安笑了笑,轻声道:“伯父,此酒只是看上去贵,宫中陛下也饮此酒,此事若是传出去,对于世家商贾来说,这还算贵嘛?”
周业成没有说话,思虑片刻。若是宫中都用此酒,传出去那些世家商贾不得抢疯才怪,哪怕是平民百姓,怕是也有人愿意拿出半年的存银去买上一斤,更不愁门路卖不出去了。只是没想到,徐安竟然能把宫中那位拉下场来,这么多年,陛下从不掺和这些事情,这小子倒是好本事。
见周业成没有说话,徐安接着道:“伯父,此酒我用八两的成本价给周家,至于周家卖多少钱,中间赚了多少,我一概不过问。伯父以为如何?”
徐安此举几乎和送银子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周业成一时间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跟我交易的,整个周家,我只认周俊一个人,若不是周俊,合作即刻停止。”
周业成瞬间明白了徐安的意思,凭这个生意,家族也不会怠慢了自己那个儿子,毕竟这生意就是一只会一直下金蛋的金鸡,族里但凡有脑子的,谁也不会放弃,哪怕自己将来不在了,周俊也能有一生的富贵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