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师将你前几日文会所作的诗带到宫里来,与孤讨论了一会儿,就一起过来了,想不到你还是个诗才惊世之人,倒是让孤刮目相看了。”
徐安装傻道:“殿下是说前几日文会吧,那不是臣所作,是周大人家的嫡子周俊所作,臣不敢冒名顶替。”
周辰笑了笑,没有说话。
倒是孔有德,似笑非笑的看向徐安,淡然道:“真是周俊所作?”
“孔大人,这自然是,下官平日虽有荒唐,但也决计不做那欺世盗名之人。”
孔有德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是吗,那协律郎当真品行高洁,只是不知这周俊有如此诗才,为何进了我国子监,这几日我听闻他只会简单的识文断字,其他皆是一窍不通,这莫不是奇了怪了。”
徐安不明白这老家伙是要干啥,人都进去了,还拿这事儿说道,这老头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也不知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安说道:“诗者兴之所会,佳作有天成,妙手偶得之,并非何时何地都能写出旷世佳作,想来周俊此人应当是有些才华的,只是国子监庄严,一时没了方寸,才会如此,在国子监诸多教习的调教下,加以时日,定然能培养出一位诗才惊世的奇才。”
太子周辰一时没憋住,笑出了声,周俊什么样子在场的人都清楚,还培养成诗才惊世的奇才,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文会这三首诗,周俊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其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众人来到集贤殿,纷纷落座,立马就有太监前来奉上热茶。
孔有德率先问道:“协律郎为何要让周俊那厮进我国子监,我百思不得其解,倒不是我国子监容不下此人,而周俊此人本身对学问一窍不通,也不好读书,强入国子监,对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如今没有外人,协律郎你不妨直言。”
眼看孔有德把话挑明了,若是不说清楚,恐怕周胖子在国子监就待不了几天,对于这位发小,徐安还是心里有数的,周俊不傻,只是小时候天天跟着原主成天厮混惯了,养成了习惯,所以不爱读书。
但是徐安知道,人不读书,若是平民之家倒还无妨,大不了卖一把子力气,也能维持生计,但在勋贵世家里,没有读书将来会很难走,可以说举步维艰,如今也是周尚书在,若是周尚书百年之后,周俊少不了要面对诸多算计,他又不能对这位发小放任不管,自己将来总不能随时去给他擦屁股。
徐安站了起来,对孔有德行了一礼,郑重道:“我认为周俊虽平日里荒唐了些,却并非一无是处,至于将来如何,这主要还是看国子监诸位教习,孔大人认为,何以为师?”
“自是传道解惑之人,可道传有缘人,周俊一心并非在学问之上。”
徐安说道:“在我看来,为人师者,有三种。劣等老师胡乱教学,误人子弟。”
“还有就是普通老师教学墨守成规,照本宣科,培养的人大多也都是中庸之人。”
“至于这最后一种,便是极少的上等老师,他们善于打破常规,根据学生个体不同,制定适合的教导方式,因材施教,所教出来的人自然也是异于常人的高才,国子监乃我大周最高学府,诸位教习定然也是我大周最上等的老师,我相信不过是一个周俊而已,他又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教导他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这下好话也说了,高帽也戴了,台阶也递了,孔老头你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孔有德沉思片刻,一声长叹,“唉”一脸郑重道:“你说的没错,教导学生成才,是我等为人师的责任,可京都纨绔那么多,为何我国子监要花费那么大精力去教导一个周俊呢。”
徐安当即傻了眼。
这老头怎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呢,按剧本你不应该当即答应嘛,气氛一下便僵住了。
片刻之后,孔有德发话了。
“教导周俊的事我国子监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国子监门前那对联一直沿用前朝,至今未换,不知”
徐安顿时明白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不就一幅对联,我当多大点事儿呢。
“下官这里倒是有一副对联,倒是可以请孔大品鉴一下,若是得当,周俊之事,还请孔大人您多多费心。”
说完,便拿起笔墨,笔走龙蛇开始写起来。
徐安穿越之前就是文科生,酷爱书法,从七岁开始便开始练毛笔字了,一手书法也颇有大家之风。
太子周辰也不禁好奇的凑了过来,不禁念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好联,此联与国子监极其相称,孔师,有此联在,纵是再过百年,国子监的名声都不会落寞。”
孔有德面露微笑,拿起纸张仔细欣赏起来,虽说孔有德一代大儒,对名声这个东西不是特别在乎,但是这东西有也是好的,毕竟再高尚的人,也会有虚荣心,七情六欲乃是人之本性,割舍不掉。
孔有德一脸欣慰说道:“我既收了你的对联,那周俊之事,我国子监自然也会尽心尽力,至于他能学到什么地步,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看来陛下说的没错。”
此言顿时把太子周辰的好奇心勾了起来,连忙问道:“孔师,敢问父皇说什么了?”
孔有德笑了笑。
“陛下说这小子属驴的,有时候得踢两脚才会动一下,臣之前不明白什么意思,如今算是明白了。”
周辰闻言,大笑起来。
而徐安则是脸一黑,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在心中默默诽谤,周皇这老头也太不地道了,说我属驴的,你才属驴,你全家都属驴。
不过这话徐安不敢说,说了就是大不敬了。
徐安看着一幅坏笑的孔有德,黑着脸说道:“孔大人,这幅对联送给国子监了,那希望诸位教习能为我大周培养更多的人才。”
“你放心,今日得了你便宜,教导人才,我国子监自会尽心尽力。”
不多时,集贤殿内开始了一天的课业。
傍晚,小六子看着一脸疲惫的向宫门外走来,连忙上前去。
“小少爷,商行那边传话来,说你前几日让他们做的东西已经做出来了,让你去看看。”
“哦?做出来了,走,先去舅舅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