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恭是户部尚书,太子老师,对于些许不重要的要求,东宫的下人也是没理由反对的。于是这位堂堂的六部之一的执掌者也就堂而皇之的在东宫听起了墙角。
周辰连忙问道:“何为时间和条件不对等?”
“纵观历朝历代,没有哪个太子是在十几岁就当了皇帝,纵是有那么一两个坐上上皇位的,也不过是朝中奸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举。似太祖那般不世之人,也是经历十余载征战,方才有我大周正统。而殿下如今身为大周太子,陛下也将整个大周的未来寄于殿下一身,陛下所求,时时刻刻皆是以明君之道要求殿下。恕臣直言,这要求有点过高了,对于殿下是不太公平的。”
一旁殿内的太监听闻此话,瞬间脸色发白,额头上的冷汗重重的砸在东宫的地毯之上。
妄议君王,这是有几个脑袋够砍。
徐安出自国公府,自是有老国公护着,或许陛下不会计较,可他们这帮奴才,一个不好怕是都得要死。
王四不由一脸哀怨的看向徐安,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人护着,别连累我们这些奴才啊。
“臣以为,成为一个好皇帝,终究是有个缓慢的过程,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以殿下的勤勉,还有诸位名师教导,一代明君只是早晚的事,万事不必太过急于求成。”
太子沉思片刻,轻声说道:“可诸位老师”
“那是他们不会教人。”
闻言,一旁的听墙角的许恭忍不住了,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那依协律郎的意思,我等应当如何教导太子殿下啊。”
周辰脸上也略微有点尴尬,对着徐恭行了一礼。
“见过许师。”
“参见太子殿下。”
许恭面向太子回了一礼。
徐安此时也有点懵,怎么刚说到这,这老头就进来了,怕不是在听墙角吧。
不过徐安站了起来,向许恭行礼道:“见过尚书大人。”
“我的问题协律郎可还没答。”
徐安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许恭,心想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位尚书大人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尚书大人,下官平日放荡了些,若是说的不对,还请尚书大人你大人大量,莫要与下官计较。”
“你只管说,无论对错与否,我都不与你计较。”
徐安一脸正色说道:“尚书大人平日教学,可都依书中圣人之言行要求殿下。”
“自是如此,这有何不妥?”
“看上去并无不妥之处,可圣人之言行,是花费了多少时日,走了多少路,访了多少文人才子,才有自己的著书立说自成一派,终成圣人,诸位大人用圣人花了几十年,甚至数百年才成就的东西,用如此高的标准要求十几岁太子殿下,这是不是略微不太妥当。”
“诸位大人都是大周名师,在自己所长领域都是出类拔萃之人,否则陛下也不会让诸位大人教导太子,纵是许大人你们这般肱股之臣,能有如今这般成就也花了几十年的光阴,太子毕竟还年幼,所经历的没有那么多,不可能像诸位大人和陛下那般面面俱到,纵然有陛下和诸位大人教授,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成长,这需要时间和阅历,并非几日课程就能做到的。”
“下官也知晓诸位大人是希望太子殿下成才,将来能成为一代圣君,延续我大周盛世,可诸位大人是不是忘了殿下还是一位十几岁,放在民间,哪怕是千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也不过是个举人而已,诸位大人是不是有点急于求成了,人就如农夫肩上的扁担,能承受的重量是有限的,若是肩上的东西太重了,扁担是会断的。”
看着徐安滔滔不绝,许恭双眉微皱,陷入了深深的思虑。
“诸位大人为官多年,自然知道张弛有度,太子殿下如今既要上朝,还要批阅奏章,同时还需完成诸位大人每日交代下来的课业,敢问太子十几岁的血肉之躯,何来那么多的心神一日时间去处理这么多事情,一日之间能做这么多已是千难万难,又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下官才疏学浅,些许狂妄之言,还请尚书大人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