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文抱着车小黎,两人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你还有多久毕业?”
“一年多,怎么了?”
“你等我两年,两年后我娶你。”
车小黎看着身边的男人,脑子里已然有了两人婚礼的画面,如果丈夫是他的话,她会是个好妻子的,她想说自己已经成年了,可以领证了,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还有一件事……这两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来找我。”
“为什么?”车小黎仰起脑袋,一听到要两年见不到心上人明显慌了。
“我想把帮里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再和你在一起。”
“可是……”
话未说完已经被阿文阻止了,他撒了谎,还要她发誓,否则两个人的关系就到此为止。
这个马后炮,做之前怎么不说。
车小黎不是那种恋爱脑,心里早就有了几分怀疑,但她知道,阿文是一定会遵守约定的,当下便决定不再多问,反正有车佬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直到天黑了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车小黎去了学校,阿文则回了老东那里。
刚一进门阿力就甩了胳膊过来问,“你跑哪里去了?老东都等你半天了。”
阿文看了看几个小弟,在角落里挤眉弄眼的,显然并没有说出车小黎来找他的事。
“肚子饿了,吃点东西,老大找我什么事?”
阿力叹了口气,一脸苦恼的样子,“还不是麻油仔嘛,听说又去车佬那边告状了,自己的货管不好,老找我们麻烦。”
这事阿文也听说了,自从鬼火背叛麻油仔被杀后,麻油仔就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每天还疑神疑鬼的,看谁都像叛徒,连带跟着他的几个小弟都像受了惊吓似的萎靡不振,令人唏嘘。
阿文进了门只见老东一脸严肃地站在那儿,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老大。”
老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看了一圈,人不多但该来的都来了。
“老大,麻油仔现在就是只疯狗,看谁不顺眼就咬一口,都是分帮主,凭什么要迁就他。”说话的是“豁牙陈”,人如其名,缺了半颗门牙,说话有点漏风。
“知道是疯狗那肯定要躲远点了,他疯难道我们陪着吗?”六叔秉承着一贯的和稀泥原则,能不打就不打。
豁牙陈经常跟麻油仔那边的人打交道,苦疯狗久矣。
“问……问题是现在躲不了啊,不知道的当我们怕他,传出去多丢人,”豁牙陈扭头鄙夷,“六叔,你是老人了,重要关头可不能怂啊。”
六叔瞬间炸了,再怂也是混江湖的,没来由被白说一通,“谁怂了!谁怂了!疯狗咬人难道我们咬回去吗?”
看法不同的几人分成了两伙对骂起来,一时间比菜市场还热闹。
“别吵了,别事情还没解决,我们先内讧了。”老东拍了拍桌子,中气十足。
抬头看了一眼两个没有说过话的人,略一思索,张口道,“阿文,你说说你的想法,我们要不要给麻油仔一个教训。”
突然被点到,阿文微微有些迟疑,见众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还是开口了。
“当然要教训,只是明面上我们不能出手。”
“哦?”老东抬了抬手,示意说下去。
“老大和麻油仔都是分帮主,无论怎么闹影响的都是鸿运帮,恐怕这不是车老大想看到的,我们不如找个机会刺激一下麻油仔,让车老大自己动手。”
怎么让车佬主动动手才是问题,眼下帮派的格局对他这个帮主而言是最有利的,要是麻油仔出了事,那几块地盘没了老大,恐怕又会引起不少争端。
就说那个油头粉面的查理王一直盯着麻油仔手上的几家酒楼,想搞过去做夜总会,泰宾佬的地盘离麻油仔的赌场最近,早就眼红很久了。
见众人没有回应,阿文接着说,“我打听到车老大三儿子的儿媳妇把自己的表弟阿关介绍给了麻油仔当手下,那个表弟实际上是老三媳妇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别人一直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们从那个阿关入手?”豁牙陈问。
“现在麻油仔谁都不信,找两个人跟着阿关转几圈,必要时接触一下,麻油仔肯定会怀疑,打人也是常事,老三媳妇就这一个弟弟自己从小拉扯大,不会不给他出头的。”
帮里人都知道,车佬最喜欢三儿子,这段时间他们夫妇刚好回来探亲,老三媳妇看到弟弟被打一定会告状。
“你有把握车佬一定会出手?”
老东以为阿文会跟车佬提前打好招呼,阿文想的却是,以麻油仔现在的情况,就算车佬想息事宁人麻油仔都不一定会同意。
“当然。”
老东考虑了几分钟,随后对阿文说,“这件事交给你了。”
商讨完毕其余人都离开,唯有阿力被留了下来。
“刚才他们都说了看法,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阿力笑着说,“阿文的办法不是挺好的,肯定能成。”
以老东的老奸巨猾怎么会看不出阿力的表情不对,嘴上说着能成,眼神却有一丝不屑,他一下就知道两人的关系终于出了问题。
“臭小子,”老东久违地露出了笑容,“你找两个人去见那个阿关。”
阿力惊讶道,“不是让阿文去了……”
老东摇摇头,拍拍阿力的肩膀,“他就找两个人跟着有什么用,我要你去把阿关背叛的事做实,务必让麻油仔当场就把那个阿关杀了。”
“这不是闹出人命,车老三那边……”
“傻孩子,就是要闹出人命车老三才会揪住不放,我倒要看看车佬是要儿子还是要保麻油仔。”
阿力算是听明白了,老东这是要下一步狠棋,让麻油仔和车佬彻底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