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傅明鹤冷着一张脸进门,言松也是一脸沉重地跟着进来,转身合上门,将风雪挡在屋外。
傅明鹤对言松说道:“你且在此等上一等,我去与瑶儿说。”
林月瑶正坐在屋内吃茶,见傅明鹤神色有些不对,便起身上前去为他褪去朝服,柔声问道:“夫君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之事,大可说与我听,也许瑶儿能替夫君分担一二。”
傅明鹤换上常服,反手握住林月瑶的手,关切地说道:“自平定金兵之后,太子被废,圣上又便卧病不起,朝中之人纷纷开始站队。我乃朝中之人,卷入这场腥风血雨之中是迟早的事,难免要苦了你了。”
“好端端的,怎的突然说起这个?自打夫君决定辅佐瑞王那日起,瑶儿就做足了准备。”林月瑶望着傅明鹤,露出一抹微笑,继续说道:“只是一点,夫君往后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可瞒着我。”
“那是自然。”林月瑶与傅明鹤也是共患难的夫妻了,她又如是说,傅明鹤安心了不少。
傅明鹤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金兵破城一事已然传开,南边蛮夷之地有些不安分,我需领兵前去平乱,这府中上上下下就靠你了。”
林月瑶皱眉道:“南蛮之地多是山林,夫君麾下的将士又是以骑兵为主,并不擅长山林作战,此番前去怕是……”
傅明鹤抬起食指覆在林月瑶的双唇之上,“休要说丧气之话,旁人我不管,但瑶儿你一定要信我。”
“我自然是信你的。”林月瑶说道:“不知夫君何日启程?”
“即日。”
“即日?”林月瑶有些诧异,“再过阵子就是除夕,眼下正是年关,怎会如此匆忙?”
“战事不等人。”傅明鹤将林月瑶揽入怀中,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言松正坐在大厅之上等待傅明鹤,染冬端着一盏热茶从里屋走来,“听闻南边不大太平,你要跟着将军一起去平乱吗?”
言松从染冬手中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说道:“我是将军的副将,自然是要随将军左右的。”
染冬憋红了脸,像是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这才开口道:“那……你几时回来?”
言松听闻,将茶盏放下,负手而立,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那你希望我几时回来?”
“我……你……你说什么?”染冬被言松看破心思,竟紧张得结巴起来。
言松鼓起勇气拉着染冬的手,激动地说道:“待这次平定蛮夷之乱回京,我就来将军府提亲。”
染冬一把甩开言松的手,嗔怪道:“糊涂蛋!哪有这般直白的,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就说提亲。”
言松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唐突了,未先问过姐姐的意思,那姐姐可愿与我共白首?”
染冬害羞地点了点头。
……
窗外银装素裹,大地白茫茫一片。
林月瑶正与商徵羽坐在窗前吃茶。
商徵羽道:“将军已南下一月有余,可有来信?”
林月瑶道:“来过一封家书,并未说什么特别的。”
商徵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将军麾下将士善于骑射,并不擅长山林作战,此番前去,怕是朝中有人故意为之。”
“我也正有此意。”林月瑶顿了顿,紧接着说道:“不过,我相信夫君,能凯旋归来。”
商徵羽正色道:“若将军需要,我愿请旨带领援军南下,助将军一臂之力。”
听见商徵羽心生再上战场之意,许仕林的脸色暗了下去。
此时下人来报:“禀主君、夫人,外面有人来访。”
秋日里林月瑶给商徵羽送了一座新宅院,今日正是商徵羽夫妇乔迁新居,本因办乔迁宴,但商徵羽满府灭门,她又接着辞官。许仕林又是一介布衣,才来京都不久,并无其他好友,所以只得林月瑶一人前来贺喜。
如今下人通传有人来访,几人面面相觑。
许仕林先反应过来,问道:“来人可有说是谁?”
下人答道:“那人说她家主子是瑜王妃。”
商徵羽眉头轻蹙,“她来做什么?”
“有我在,别怕。”林月瑶握住商徵羽的手,“来者是客,既然人来了,不如先请她进来。”
方静娴由两个丫鬟搀扶着朝大厅走来,她小腹隆起,看着比寻常三月的肚子还要大些。
方静娴微微一笑,“将军夫人也在呀。”
林月瑶携着商徵羽按规矩给方静娴行了礼,这才将她迎了进去。
许仕林道:“天寒地冻,瑜王妃又怀有身孕,怎么得空到寒舍来了。”
方静娴听出许仕林话里的戒备,低头浅浅一笑,叫下人将礼品奉上,“那日多谢许大夫仗义相救,这才保下了我的孩儿,我原本应当早些登门道谢,只是前些日子胎象不稳,这才给耽搁了。”
方静娴说着,抬手摸了摸隆起的小腹,继续说道:“今日正巧赶上许府乔迁,特来贺喜,若许大夫不便,我坐会子说说话就走。”
方静娴波澜不惊,话说得滴水不露,她又是瑜王的正王妃,若此时赶人走,传出去怕是对许府的名声不太好。
林月瑶先开口道:“瑜王妃这话严重了,王妃身怀六甲,又冒着风雪前来贺喜,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林月瑶顿了顿,继续说道:“仕林哥哥与嫂嫂在京都只有我一好友,今日乔迁原本显得冷清,瑜王妃来得正好,人多也热闹些。”
商徵羽听懂了林月瑶话中的意思,便接过话茬道:“若是瑜王妃不嫌弃平常人家粗茶淡饭,就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用过晚膳,林月瑶寻了机会与许仕林说道:“仕林哥哥,按照日子,瑜王妃此时应该正是害喜的月份,我方才瞧见她胃口好得很,况且她那肚子,一点也不像三个月的,倒有些像四五个月的了。”
“瑶妹妹的意思是……”许仕林看着林月瑶,说出了心中的猜想,“有人要害瑜王妃肚子里的孩子?”
“人心难测呀。”林月瑶说道:“据我所知,瑜王妃本性不坏,倒是那郑萋芷……瑜王妃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原本就是仕林哥哥保下的,不如送佛送到西。”
“你有你的计划,既然你不愿多说,那我就不多过问。”许仕林道:“你是想叫我给瑜王妃再诊一次脉,待我寻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