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掌事年过花甲依然精神焕发,又能在这么多江湖豪杰面前谈笑风生,指不定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撒野之心不敢有,为装装面子逞逞口舌之快的心思却还是有的。
有人讪笑道:“没想到堂堂醉芳楼,竟然会包庇一个用清都山水郎来吓唬人的杂毛小子。”
一人横眼看了看左右,接着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要传到清都山水郎耳朵里,又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左右纷纷应道:“我不敢想。”
“我也不敢想。”
“我就更不敢想了,我一想到清都山水郎,后背就会发凉…”
老掌事自然听得出这些人的话中之意,但老掌事只当那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
老掌事首先发出感慨:“古人有云,情到深处自有诗,意到浓时必有韵;这位大侠一没有情,二没有意,却能做到出口成韵,真乃文武全才也。”
刚才说不敢想的人,尽皆愣住了。
谁都听得出,这是一句阴阳怪气的话,但又不能直接发作。毕竟这句话不是在明晃晃的骂人。
老掌事接着道:“这件事传到清都山水郎那里,他会怎么做,那是他该考虑的事;醉芳楼要考虑的,是尽量保证每一位客官的人生安全,安全的来,安全的去,这样才有长期生意做。”
有人满脸讶异,问道:“你是说,不让我们砍了这杂毛小子,是在保证我们的人生安全?”
老掌事义正辞严的点头:“当然。”
有人觉得甚是好笑,撇了老掌事一眼,不屑的道:“你们醉芳楼要包庇这杂毛小子,那就包庇好了,干嘛找出这么不着边际的的借口?店大可以欺主,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懂得…”
老掌事笑道:“我想诸位之所以这么想,一定是因为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老掌事笑着看了一直站在柜台前的苏如是一眼,道:“这杂毛小子骗了诸位,固然是一件很让人气愤的事,但有人会比诸位更气愤。”
“是谁——”
“清都山水郎。”
众人一听这个名字,忽然一起不说话了。
老掌事又笑道:“诸位不妨想一想,是被人骗让人气愤一些,还是被人冒充让人气愤一些呢?”
众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看,还是没有说话。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后者更让人气愤。
老掌事道:“诸位为了一泄心头之恨,可以把这杂毛小子一刀砍了,但那时候清都山水郎又能找谁一泄心头之恨呢?清都山水郎要是找不到这冒充他的杂毛小子,又会找谁呢?”
众人脸色顿变。
不管平时后背发不发凉的人,这个时候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清都山水郎要是找不到冒充他的人,当然就会找那些让他找不到人的人。
他们要是把这杂毛小子砍了,便会成为让清都山水郎找不到人的人。
老掌事道:“所以,为了让大家不受牵连,也为了让醉芳楼少装修一次,我这老不死的奉劝火气稍大的好汉们,能忍住一时之气、手下留情,免得祸及自身后果难料啊。”
火气稍大的好汉们,已消了八九分的火。
他们不得不消火,否则就会惹火烧身。
一人看向老掌事,问道:“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掌事笑道:“诸位即是为了玩乐才不远千里来到醉芳楼,那就当在醉芳楼玩一个尽兴,免得有负一路的奔波劳累;至于剩下的事,就交给醉芳楼来处理吧,无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醉芳楼都会担着,绝不会波及诸位盛情来此的贵客。”
有人好奇道:“那你们醉芳楼,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旁边一人道:“处理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让这杂毛小子走了,走的越远越好…”
老掌事伸出一只手,示意说话的人停下来,笑道:“这杂毛小子要是走了,清都山水郎来找我们醉芳楼要人,我们醉芳楼拿不出来那岂不得又要遭一次大殃?”
“你的意思是…”
老掌事道:“这杂毛小子是万万走不得的,就算他想走,我们醉芳楼也不会让他走。”
众人听着。
老掌事接者道:“我会给他安排一间房,让他在醉芳楼住下来,直到清都山水郎前来要人的那一天。”
不少人听了这话,心头顿时又有了火气,连连大叫道:“你不是说整个醉芳楼都没房了吗?”
“对呀,你说你们这儿已经客满,连茅房都挤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