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滋溜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冲伙计问道。
“掌柜的在呐,在后院忙着呢,我这就给您请去!”
伙计一听这话,也不多啰嗦,晓得文三找的是佟掌柜,麻溜地转身就往后院跑,找佟奉全去了。
“哟,文爷!好些日子没见着您啦!”
没多会儿,佟掌柜就来了,一瞅见是文三,再瞅瞅文三搁桌子上的东西,心里就明白了,今儿这位是卖家。赶忙拱手,热络地和文三打招呼。
“劳您惦记!我家掌柜的遭了难,我也跟着倒了霉,包月的活儿都丢了,眼巴前儿只能卖点家当糊口。掌柜的,您瞅瞅,我这些东西,您要乐意都收了,给个实诚价呗。”
文三也不跟他客气,伸手就把包袱皮裹着的东西,往佟奉全跟前一推。
“唉,陈掌柜跟我那是多年的交情,听说他出了事,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可我自个儿前些日子也才倒了血霉,实在是没法拉您一把。要不这样,我有个朋友,平常也常要用车,过两天我做个中间人,把您荐过去,您看成不?”
佟奉全没急着打开包袱,先拉了会儿家常,对文三的遭遇表示同情,还想着帮他一把。
“那可太谢谢您啦!您先瞅瞅东西,要是真值钱,我这拉车的活儿,就算是拉一天歇三天,我也乐意。”
文三笑了笑,示意佟奉全赶紧看东西。佟奉全拱拱手,伸手就打开了文三的包袱。
佟奉全到底是在古玩行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一眼就瞅见了包袱里的宝贝。
不过他心里明白,文三是卖主,可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当下就开始在包袱里挑挑拣拣,把里头的东西看了个遍,就连那个大磁盘,也只是装作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就放下了。
“您这些玩意儿,都是您自个儿家的?”
佟奉全看完,笑着问文三。
“佟掌柜,咱古玩行的规矩,我虽说才给陈掌柜拉了两三个月车,可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不问来路。这东西您要是瞧得上,真心想要,就给我个实在价。我这人老实,不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文三没提这堆东西的来路,就催着佟奉全开价。
“这……文爷您也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您这一堆东西,年份都不算久,就是些普普通通的物件儿。不过我也知道您难处,这样,我给您五十块大洋,您看成不?”
佟奉全瞧着文三那直来直去的样儿,心里盘算了一下,给出个价。
“得嘞,佟掌柜,您可真‘实诚’。我先去别家转转。”
文三一听这价,心里就明白了,这佟掌柜把他当冤大头呢。原以为能给个合适的价,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当下也不多说,麻溜地收拾包袱,准备去别的古玩店。
“哎,文爷,留步留步!这买卖不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您要是觉着我这价不合适,您自个儿琢磨个价儿,咱再商量商量,总能找出个合适的数儿!”
佟奉全一看文三说走就走,一点都没犹豫,心里就慌了,赶忙叫住文三,让他自己出价。
“三?三百?三千!文三,您这是打算去抢啊?”
佟奉全看着文三竖起三根手指,还以为是三百,结果一听是三千,差点蹦起来。
“得嘞,那您忙着,我先去逛逛。要是实在卖不上价,我就收着,再想法子找找有没有给价高点的包月活儿。”
文三瞧着佟奉全那惊讶的模样,笑了笑,抬脚就准备走。他开的价,那可是行里的标准价。
就那青花缠枝莲瓷盘,当下行情差不多就得两千八到三千五,另外那堆零碎,怎么着也值个五百块。他收佟奉全三千块,可已经是让了利了。
“哎,等等!文爷,您别急,能不能让我再仔细瞅瞅?”
文三拎着东西,都快踏出泛古堂的门槛了,佟奉全赶忙追出来叫住他,想再仔细看看那些宝贝。
“成!”
文三停下脚步,把东西又放回桌子上。佟奉全一打开包袱,就催着伙计赶紧把放大镜拿来,抓起那磁盘,仔仔细细地瞧了起来。
“好家伙,果真是明宣德的精品!没想到啊,文爷您这是扮猪吃老虎啊!深藏不露啊!这一堆东西我不要了,就这磁盘,您看两千五咋样?”
佟奉全看完,心里门儿清,文三可不是一般人。
“三千!全包圆儿是三千,单要这一个,还是三千。”
文三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佟奉全瞧着他那模样,犹豫了好一会儿。
“行!三千就三千!没想到啊,咱这古玩圈子里,又多了您这么一位高手!”
佟奉全咬咬牙,最终还是答应了文三的价格,虽说肉疼得厉害,可也不得不服。文三忙不迭地连说“抬举了”,还谦虚地说自己也就是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