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璃月在楚珩钰屋里学字,她是真有耐心,得了空闲主动来,倒是叫楚珩钰这个老师欣慰璃月这股子韧劲。
璃月算计着家里粮食,那群人养着,粮食定然不够,有没有办法,再去一趟平卢县?写着写着就发起了呆。
楚珩钰看着书,瞥见璃月许久不动笔,问:“遇到难处了?”
璃月问:“下雪天能骑马吗?”
楚珩钰淡淡点头:“做什么不能骑,马上的雪中景色亦是一绝,你想骑马?”
璃月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我发现一个秘密。”
还真是没规矩,他还从未遇到有人对他勾手指的,好奇她的秘密,不予计较,放下书凑近。
她眉眼弯弯眼眸里有亮色,也不知什么秘密叫她心生欢喜。
璃月小声:“今儿酿酒的粮食最多一百八十文,你知道能卖多少钱?”
楚珩钰摇头,他没算这些,也没觉得这些是什么秘密。
璃月继续道:“若是全卖完,能有三两银子呢,我卖一头猪,辛辛苦苦煮熟了,卤好了,上称卖,也最多二两,有时候熟人来多半卖半送,还没有二两,最近买的人少,养的人多,更是不见盈余,你看,这酒是不是一本万利的好营生。”
楚珩钰愣了愣,当即坐直了身子深思,这么算,做酒的买卖的确能做,看了看璃月,这小袋瓜挣银子上倒是好使。
“可是我们的粮食养着后面那帮人还不一定够,要是能攒了钱,再运一趟粮食,明年没有肉卖,这酒不就可以接上了。”
她小声说话,是把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高兴的时候,没藏住事。
楚珩钰算着人来,估计再有一月才有人手到,手指敲着桌面沉思,他认真的时候,俊脸一脸严肃,一张脸是说不出的好看,璃月撑着脑袋,看着他想事情。
就听他道:“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吾给你兜着。”
“啊?可是我若动了粮食,大家吃不上饭,不得怪我。”
“那吾也给你说个秘密。”
“什么?”璃月从来没想过楚珩钰还会有跟她说秘密的时候,故而眨巴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楚珩钰道:“吾也不止杨兼一个亲信,已叫人传信去京,想是还有月余来此地,到时候有银子,有人手,你所担心的,都不是事。”
“真的?”
“嗯。”
“那我还酿什么酒,你养着我不就好了。”
楚珩钰:“”没出息,合着有银子就想躺平了享福。
看了看璃月,摩挲手指,组织语言,继而缓声:“那么多人不得找事做,越是人多,越是花银子,这买卖之事,还得尽快做起来,那样,吾也好有事做,便就做你的账房先生。”
“来多少人?”
“不多。”就是暗卫营而已。
“那你有多少银子?”
楚珩钰:“”这是她该问的吗!
淡声:“不多,吾常年在东宫,靠的就是每年的俸禄,每年都堪堪花销。”顿了顿,为了璃月有干劲,叹气:“吴凛只是吾的护卫,又不是管事,他能带出多少银子来,吾以为最多百两。”
“百两?”璃月惊,百两能做什么,这么多人,怕是吃几个月就没了,还有,她的目标是酒庄,酒坛子,酒罐子,瓮,可都是提前投的大本钱。
想了想有些丧气,她问:“你还有一个亲信是吴侍卫?”
楚珩钰点头,“你见过?”
“嗯,他经常晚点吃饭,我也经常晚点,倒是同桌吃过饭,但是没说过话,他这人看着比杨兼还难相处的样子。倒是有个田侍卫话多,可亲可爱的。”
田中聒噪,如何可亲可爱,摇了摇头,道:“田中应也会来。”
“啊?都来家里不是住不下了?”
楚珩钰摆手:“不与吾一道,叫他们自去衙门当值,吾如今也养不了那么多人,见面只做不识便是。”
“哦,怎么感觉以后会很热闹的样子。那青回他们可认识吴侍卫?”
吴凛时常跟他左右,如何不识,淡声:“不妨事,他们不足为惧。”
“哦。反正来一点钱解了燃眉之急也是好的。明天我就开始着手酿酒的事,其实老余头也偷偷酿酒喝,酿的好自己喝,酿的不好用来做菜,最简单的就是米酒,可米酒最费粮食,而且还是好粮食,要是能放开手脚,我便不客气了。”
“嗯,你放开了手脚,吾也有事做。”
没想到两人还有交换秘密的时候,璃月觉得,楚珩钰越来越好相处了。
次日,天气放了晴,璃月没忙着做熟食,而是叫上杨兼给她撑场子,管管后头那群人。
尤其是老赵,看着是真不叫她喜欢,这许多事,皆是学着这个厚脸皮来的。
烙子和吉牧年岁不大,看着没有老赵老油条,本来说话都带着侠气,很讲义气,而今也学着老赵没皮没脸起来,这么下去大家都学成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那是不行的。
去了后头,乱糟糟,臭烘烘,分不清是人圈还是猪圈,璃月进去皱了眉,这是新房子啊,怎么也得打扫打扫,脏的也给洗洗吧。
老赵见着人,忙下炕,迎上来:“璃月姑娘怎么来了。”
璃月双手环胸,看了看床铺上的人,嚷声:“吉牧,烙子。”
两少年窝在床上,听到璃月叫唤,都开始下地穿鞋,走到璃月身边。
其余人也开始坐起身,盘腿在炕上,看着璃月。
璃月道:“你们说这房子是我的,我随时可以做主,是也不是。”
吉牧点头,“说话算话。”
璃月养着这群人,这些人自然也要听话。
璃月道:“把所有人都叫来,我说两句话。”
烙子忙去叫人。
一共两个大间,所有人都叫到一起,那是二十几个人,室内便就不大敞亮,后面璃月不知道,又收留了两个无家可归的。故而到一起,还有璃月没见过的,说是难民一点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