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翻出刀,先给那些没得吃的流犯剖西瓜,到底一人一块分了十几个小块给分了,不够再把自己的也分了一点出去,然后轮到她们就跟流犯吃的差不多,只一小块。
不过便是一路只有这一点甘甜,好似也可以叫人心满意足。
继续赶路,已是凉风徐徐,楚珩钰眼睛无神一段时间,好似又变成了那个已疯傻的人,之后倒头就睡了。
之后便是陆翡和杨兼的说话声,大体是猜没那么快好全,杨兼也是附和。
璃月边走边挖野菜,路上有几个农户菜园,璃月又要了八文钱的菜。这个时节有点丝瓜,南瓜,茄子成熟,菜便宜,八文钱每样可以来一点。
到了近未时末,到底如衙差估算的一样,在下雨之前到了一处道馆,有点荒凉的道馆,有人看管,给了几个钱,到底有一处遮风避雨之地。
璃月想借锅,道馆的老伯倒是实在,要十个铜板。璃月便就应下了,从楚珩钰的枕下摸过数了十个铜板。
之后搬了米面蔬菜去厨房。
因着饿,她有些难耐,加快了手中动作,做饭儿味道不多久就飘了满院子,到底炒了三个素菜,和一锅米饭,厨房有个四方桌,只不过刚做好,那陈家人和刘家人一起来了,都来要一桌吃食,陈家开二两,刘家开了三两,一桌吃食就给了刘家。
米不多了,璃月看了看一桌吃食,咬了咬牙,发了狠,把所有白面拿出,揉面,她饿,她没多少力气,便就弄简单的疙瘩面,一大锅,好在陆翡也饿得不行,来帮忙烧火,入夜前吃上了带汤的丝瓜疙瘩面。
疙瘩面也香,璃月分了一两银子三碗疙瘩面出去,还有一锅的样子,最后几乎人人都吃上了一大碗,到底有点满足。
晚上又煮了水,煮了点车前草,一晚她最忙乎,几乎都在厨房忙碌的样子。
这其中自然楚珩钰被照顾的极好,另外还多了好几两银子。
下雨屋里有些潮意,可这也没办法,大家都得将就着。
次日一大早,没赶路,因为下了瓢泼大雨,衙差也没急着赶路,杨兼拿了所有银子冒雨跟着分出去采买的衙差出门采粮食去。这次运气好应该可以备一个大铁锅。
璃月又借用厨房煮粥,最后一点米全煮了。
有很久没吃米的流犯,舔着脸来讨口热米汤,几天的赶路,衣衫鞋子破烂不堪,颓丧的眼眸很像当初街上的乞丐,准确的说乞丐比流犯好些,至少偶尔有几顿饱饭。璃月想到过去,拿了缺口的破碗给人一人来了小半碗。
她如此开了头,那些也想有口热米汤的人也来讨吃的,一个两个三个排了队来,璃月沉了脸,她就知道,好心有时候真会办坏事,冷声:“不是不给你们喝了,实在是我米袋子见了底,自己人也只有喝米汤的份,待改日有大铁锅,请示了我家主子,便就偶尔给你们来上一锅,今日真的没有了。”
闻言,失望的便就回去了,但她说什么,以后偶尔给他们来上一锅粥?
他们自己也没有银子,竟已想着接济他们了?是他们主子的意思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那些富人手里稍微漏一点出来就可以叫穷人有口吃的,可人家只管着自己,从未想过施舍。
流民里有人好好去看了看那废太子,只觉这样的人应该是好人,可这世道如何好人都没有好报呢,断了腿不说,还因着大起大落受不住,傻了。
有人小声:“太子殿下,你要好起来。”
楚珩钰眼眸动了动,朝着那偏老实又给他磕过头的老人家看去,叫他的眼眸露出了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一路上他有听过叫他早点死的,第一次听叫他好起来的,还是个陌生人。
璃月打了米汤来,杨兼不在,她来喂米汤,陆翡和佟若芸她们知道吃食好了去喝米粥。
四下无人,楚珩钰也不管衙差盯没盯着,疑惑道:“这世道真叫吾不懂,枕边人会让你死,可不相熟的老人却叫吾早些好起来。”
璃月也觉得人心很奇怪,道:“流亡时爹娘趁我睡着丢下了我,可一路我就是跟着人群乱叫爹娘有口吃的活了下来,并不比跟着爹娘时坏多少,因为他们把吃的紧着弟弟们了,而那些陌生人,反而带我一路流到京城。”
楚珩钰看了看璃月,眼眸有些深,接过她手里的碗,问:“可是,景慧十年的那场大洪水?”
璃月想了想,点头。
楚珩钰道:“那一年朝廷也很难,连着两年大悍,国库空虚,接着又是一年水灾,拨不出多少银子,能救的人少之又少,吾记得那时候百姓骂父皇德不配位,之后父皇责怪臣子办事不利,最后直接让吾这个刚处理朝事的太子担了德不配位的名,之后吾用血抄经书,祈求风调雨顺,整整抄了一个月,好在,之后的几年倒真是风调雨顺了。”
语气里多有惆怅。
璃月接不上话,只听出了他也活的不易的心酸,道:“快喝粥。今日不晓得赶不赶路,一会儿站一站,一直坐着不好。”
不是很浓的粥,米汤有点稀,喝着倒也舒服,一下就解了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