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起身。“父皇以仁孝治天下,儿臣身为人子人臣不过是秉父皇的教导为人处世,不敢担江姑娘的如此赞誉。”
赵承渊见江岁华与赵玄二人相互推辞,脸上的笑意更加爽朗,抬了抬手,王内官便亲自将太子扶起。
“你是朕的长子,也是大庆的太子,江家妮子所言也不无道理,你不必过谦。一份赏赐而已,朕如何还能薄待了你二人不成,都起来吧。”
贵妃意味深长地瞥了江岁华一眼,这才刚住进太子府,就明里暗里地帮着太子博名声,邀买人心,当真是不简单。“江姑娘如此懂事,陛下合该多赏赐些才是。”
闻言,江岁华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多谢娘娘,除夕夜宴前娘娘给臣女的邀帖上所述,百鸟朝凤图绘好之后会再付臣女五百两,臣女不敢奢求陛下恩赏,但这白纸黑字的五百两,臣女还是敢斗胆讨一讨的。”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一愣,但旋即,赵承渊笑起来。
敢在除夕夜宴上徒手杀蛇,又能在大雪纷飞之际救父于火场,更有一手的出神入化的画技,又不矫揉造作,对这个江家的小妮子他是越看越满意。
面对少女好似玩笑的轻快语气,贵妃笑意一僵,可余光瞥见赵承渊满意的神色,她又不得不扬起笑脸。
“你这孩子胆子倒大,既是本宫同你欠下的五百两银子,自然没有拖欠的道理,袭香,去本宫的库房中单独取五百两银子包好给江姑娘,再将本宫妆台上那只凤穿芍药的簪子一并包好送来。”
“母妃,那是您最喜欢的一支簪子,如何”
三皇子赵容话音未落便被贵妃打断,贵妃转头看向赵承渊。
“除夕夜宴毒蛇一事实在是臣妾的疏漏,这只凤穿芍药的簪子权当是臣妾的一点歉疚之心罢。”
赵承渊见贵妃如此委曲求全,顿时心疼起来。
“除夕夜宴上的变故始料未及,与爱妃有何相干,凤穿芍药的簪子爱妃喜欢便留着,江家妮子朕自会赏赐。”
贵妃陪在赵承渊身边十八年,早已知晓该如何才能撩动赵承渊的心弦,她美目含情,柔柔朝赵承渊一拜。“臣妾,多谢陛下。”
话音落,即刻有的宫人传菜入内,江岁华看着桌上一道道精致可口的菜肴,心情极佳。
除夕宫宴,因为连生变故加之惦记着被囚江府的父亲,她桌上的菜肴几乎没怎么动过,但现在不一样,她救出了父亲,做回了江岁华,成为了丹青阁画师。
这顿饭,她自然要好好品尝。
用完饭,江岁华和赵玄走出玄武殿。
雪停天晴,阳光格外明媚,四处积雪映着日光将整个皇城都映得亮堂堂的。
赵玄看向身侧少女,少女唇角含笑,连步伐都格外的松快。“很高兴?”
江岁华抬眼望向远处,除夕那日进宫时间晚,夜色笼罩下她只觉得皇城巍峨、压抑,像一座剪断无数人翅膀的华贵牢笼。
但现在日光正好,红墙白雪,寒风吹拂而来,还夹杂着的淡淡的梅花香气,她才恍然发觉,原来站在高处,风景如此赏心悦目。
“殿下不也很高兴么?”
赵玄勾唇一笑,他当然高兴,从前母后在世时,父皇虽偏疼的淑贵妃和三弟,但他有母后相陪,日子也算舒心。
后来母后去世,后宫无人,父皇对待淑贵妃只恨不能宠入骨血。
所有宫宴上,他看着父皇和淑贵妃母子一家团聚,而自己只能像是一个局外人,备受冷待。
今日这顿家宴,有江岁华一番话,既让父皇对他心感愧疚,也让淑贵妃吃了闷亏,实在是痛快。
“你很聪明。”
江岁华深吸一口气,欣赏着远处风景。“臣女若是不聪明,如何能让殿下满意?”
少女银红弓袋袖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赵玄发觉,她跟初见时不一样,跟在太师府做义女时也不一样,不再谨小慎微处处退让,她变得果敢自信敢争敢抢敢说,渐渐锋利了爪牙,崭露锋芒。
“你在取悦本宫吗?”
江岁华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当然,殿下是秉持仁义之道的储君,能让殿下高兴想必是大庆每位臣民心之所向。”
赵玄怔了一瞬,看着已经停住脚步立在马车边的少女,爽朗地笑起来,挥了挥衣袖,朝少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