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陛下寿宴,殿下便对女儿所作琴曲十分喜爱。而后春华宴上,殿下特邀女儿进殿中叙话,故而对女儿有些印象。”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徐远申冷笑一声:“荒唐。仅凭这些往来,便能让当朝公主替你撑腰?看来在祈儿心中,为父当真是老糊涂了。”
姚珞珞面沉如水,不为所动。
“父亲,女儿不知您在说什么。”
“女儿只是与李大人家的女儿交好,闻听她家中有女子从商,同我讲了许多趣事。故而一时兴起,私下买下了即将停业的珍馐府,稍加设计成为现在的揽星楼。”
姚珞珞抿唇道:“原想着女儿不擅此道,必难长久,故而未能先向父亲请示。还请父亲恕女儿自作主张之罪。”
她一字一顿,清晰道:
“至于为何坊间传闻揽星楼是长公主殿下的私产,女儿一概不知。”
“揽星楼的账册和房地契皆已上呈,还请父亲莫要听信一些莫须有的谣言。”
姚珞珞表情真诚,看着不像是撒谎。
徐远申打量着她的神情,却也不敢尽信。
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女儿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出乎意料的事,让他渐渐觉得有什么已经不受控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似乎就是在去年王家退亲之后。
印象中木讷迟钝的孩子,开始渐渐在人前崭露头角。
虽然姚珞珞从未给徐家带来什么实际上的损失,甚至因为与徐府命运相连,姚珞珞已经明里暗里、几次帮助徐府避祸。
却反而引来徐远申的怀疑。
毕竟,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然而姚珞珞的视线始终是坦然的。
徐远申探究的视线在姚珞珞身上停留良久,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面前的账册和文书之上。
揽星楼的重要性,不仅是盈利。
甚至,这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优势。
如今的揽星楼有长公主的背书和各氏族的青睐,如果使用得当,它或许能成为徐府最有价值的资产。
尽管他对外的表现一直是明哲保身,不参与党争,哪怕在七皇子和太子双方牵扯下,仍旧不为所动。
可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权势地位。
徐远申的退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求千秋万代,只希望徐家的昌盛能衰败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如果揽星楼真的能与长公主扯上关系,是否意味着徐家在京城的位置会更加稳妥些?
陛下的忌惮会渐渐消减,他会通过公上鸢让皇帝明白,徐家永远是皇室最忠诚的臣下。
是不是,也可以肖想未来新帝身侧的从龙之功。
这份诱惑太大,大到他愿意自欺欺人,相信面前的少女仍是镇国公府的傀儡与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