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成真了。”
寒风凛冽。
明明还是数九寒冬,姚珞珞睁开眼,却看到满园萧瑟。
歪斜的枝丫向死而生,颓败的枯木之上,嫩绿的幼芽正在悄然绽放。
姚珞珞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熟悉又陌生,一时之间却想不出这是哪里。
身后是一间灰败的砖房,门窗破落,脊歪梁塌,是间名副其实的危房。任何神志清醒之人只要看到,必然对其敬而远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但姚珞珞却在一步步走近。
她抬起手,没用什么力气,门扇就吱扭一声,摇摇晃晃地打开了。
屋子里面是同院中如出一辙的破败荒凉。东侧摆着拔步床,床边立着小橱。西边窗下一张四方桌,旁边摆放着两张矮凳。
墙角小山似的柴火,凑近看,似乎有些发霉。
视线中晃过一只帆白布鞋,另一只脚上只剩掉了一半的丝履,大约是在呼吸被一寸寸掠夺的过程中,剧烈挣扎所致。
人自以为不惧生死,可潜意识中渴望呼吸、渴望光明的原始欲望,会在最后的瞬间纠正人的无知与无畏。
不想死。
要活着。
却为时已晚。
白绫之上,青紫色的面孔直直迎上姚珞珞这位不速之客,嘴唇翕动,声音来自命定的彼岸。
“这是我的命。”
而她也终于惊觉,那张死不瞑目的、绝望而不甘的面容,原是她的脸。
耳畔传来嘲笑。
徒劳无功。
满盘皆输。
清晨来临,雪影反射阳光穿透床幔,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冬青一大早便守在门外,听到房间传出声音,立刻轻叩门扉。
“小姐?”
“进来吧。”
昨日小姐从席上离开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却又不许她陪着,冬青只知晓她是在为三小姐的事情烦扰,却不明所以,因此昨晚一直睡不踏实,担心小姐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怎料冬青将门关上,一回头,对上的却是姚珞珞一如往常的明媚笑容。
“好饿啊,冬青,今早小厨房做什么好吃的?还是我们出府去吃羊肉汤?”
姚珞珞熟练摸出帷帽:“用过早饭,我们再去珍馐府做一遍最后确认。”
命运无法更改?可笑。
如今活生生站在这里的,难道不是徐湘祈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所有人都注定会走上原本属于他们的道路,走到命定的终点,那么从她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天开始,每一日醒来后见到的清晨,都是天道的疏漏,是命运的拐点。
哪怕这变化微乎其微,却是真实存在。
她的退缩和软弱,只留在昨晚的梦境之中就好。
如果每个明天都是奢侈,她哪里还有顾影自怜的空闲。
看着姚珞珞活力满满的样子,冬青暗中舒了一口气。
虽然她不知道惹小姐烦忧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但无论怎样,只要小姐召唤,她永远会在。
“小姐我们去吃羊肉汤吧,西街新开了一家,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