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皇后娘娘的令牌,还在她身上。
梆子响过四声。
姚珞珞使劲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还是感觉冷得彻骨。
徐湘祈原本强打精神,好奇苏小口中的真相,如今也被惊得说不出话。
最终还是姚珞珞开口问:
“宋静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徐元婕的唇角绷得很紧,当时听苏小说出这句话的悚然卷土重来。
“她要能代替自己,给她的孩子做药引的——”
“一颗活人的心脏。”
后来的事,苏小说,她也只是道听途说。
公孙梦突发血崩,打乱了宋静姝的计划。
她没想让她死。
还是那个道士不慌不乱,让人当场将公孙梦的胸膛剖开,拿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听说那孩子吃了药引,当真药到病除,变得跟正常小孩一样康健。结果不到一年,在御花园玩耍之时,被莫名倒下的石雕当场砸死。”
说这句话时,苏小是笑着的。
她当年亲手杀死一个孩子,后来为了躲避皇后和国舅灭口,在冷宫的地窖中藏了一年。从地窖出来后,她不敢离开冷宫,索性在内务府买了个名字,陪着冷宫几个疯了的太妃又过了十几年。
如今她究竟是清醒着还是疯了,谁都说不清楚。
徐元婕喝下一口凉透了的茶水,轻轻搁下杯子:“冷宫中的老太妃年前过世,苏小这才记起自己要逃出宫这件事。若不是她不知为何,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身契和户籍,她根本不会被发现。”
“当年受皇后威胁参与这件事情的人,全都在之后一年死于非命,只余下一个苏小。皇后原本应当一直追查苏小的下落不死不休,没想到公上赫死了。”
徐元婕冷笑一声:“宋静姝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恶事做尽,才报应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自此之后,皇后深居佛堂,国舅告老还乡。”
“苏小的行踪,便没有人再追查。”
所以为什么当年谁也查不出事情的真相,为什么婉妃身边的每一个人说的话都找不出任何纰漏,又为什么远在国公府的陈姨娘会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
一切都有了答案。
多年之后,离开冷宫的苏小去内务府打点,想找到当年属于自己的户籍,正好撞在公上鸢的人手中。
就这么阴差阳错,原本注定一辈子不见天日的真相就这样被一个半疯的丫鬟一一揭开。
天边泛出一寸白光。
整件事情,无辜之人太多。
姚珞珞看着徐元婕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问:
“苏小,还活着吗。”
徐元婕双目失焦,喃喃道:
“……我是真的很想杀了她。”
只有陈茹欣,她是完完全全独立在这件事情之外,是因苏小一人,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徐元婕突然轻笑一声:
“娘亲到死,都以为自己的亲生孩子跟着大户人家享福去了。”
“只愿那孩子早早投胎,别和娘亲遇到。”
每日清晨,是国公府最热闹的时候。
一人高的扫帚清扫地面的哗哗声此起彼伏地在各个院子中响上一遭,揭开蓄满水的大缸,将昨日打好的井水舀出半桶,顺着青石板的纹理一桶桶泼出去,将地面洗得干干净净。有粗手粗脚的小厮没拿住准头,一不小心将水溅上了蹲在花坛边采摘的丫鬟裙摆上,引来一声娇叱:
“看着点,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作势要将手边的残枝丢过来。
“错了错了,姑奶奶,饶了小的吧。”
两人打闹的声音引来院中的掌事丫鬟:“小点声,吵醒主子有你们好果子吃。”
冬青端着一盆微微烫手的清水,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对上两张憔悴疲惫的面孔。
“啊!”她吓了一跳,险些将手中的盆子摔出去。
“小姐,三小姐,你们这,难不成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