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庞基,生而贫苦,从小营养匮乏,确实愚钝至极,缺乏独立的思考能力。
他见刘备让他禀报,他就真去禀报了。
到屋中,学着不久前刚刚跟庞统学的礼仪,朝睡着的庞统拱手一拜。
又想起先生前番嘱咐,其休息时,莫要大声说话。
便声若蚊蝇道:“先生,有几位客人拜访。”
庞统睡得正香,根本没听到。
小童觉得自己的消息已经转达到,听没听到那是先生的事。
于是,又走了出来,也没说打开柴扉让客人进来,继续玩蚂蚁。
刘备与孙乾互相看了看,皆感诧异。
“小哥,可否转达先生?”
“哦!”小童站起身:“转达了。”
“先生如何说?”
“先生什么也没说。”然后又蹲下,继续玩蚂蚁。
“主公,这……”
刘备沉吟道:“莫非先生不愿见我?”
孙乾也是不解:“就算不愿相见,好歹也有个托词。这凤雏先生究竟何意?”
张飞心中恼怒,急道:“大哥,你看看,这人家拒绝之意已显而易见了。咱们该当如何?”
刘备结合孔明与阿斗所言,觉得凤雏先生虽然行事异于常人,却不该是那种倨傲无礼、目空一切之人。
遂将手微微下压,倾身细听,隐隐听到鼻酣之声,好像有人在睡觉。
又问小童:“小哥,庞士元先生可是在午睡?”
小童看着蚂蚁,头也不抬答道:“正是!”
张飞哼哼一笑:“既如此,待俺一嗓子吼他起来。”
说着就要提气发声。
刘备赶紧阻止:“不可不可,士元先生难得安睡,我等贸然惊扰,实在有失礼节。且容我等在此静候,待先生醒来再行拜见,方显诚意。”
“大哥你就是太抹不开面子。”
尽管张飞不太乐意,但还是很懂事的跟着刘备立于柴扉之后。
四人静立相侯。
一个时辰过去了,庞统还是没有醒来。
张飞叉着腰,运着气嘟囔着:“大哥,这是凤雏么?俺在涿郡养的老母猪都没他能睡!”
刘备低声怒斥:“翼德不可无礼。凤雏乃荆襄名士,岂可和你家老母猪混为一谈?”
孙乾面露疑惑之色,拱手向刘备道:“主公,可否着那小童再入内通禀一番?”
刘备摇摇头:“既诚心拜访,自不可惊扰先生安眠。”
“我懂了!”黄忠颔首恍悟,引三人回头。
“有无此般可能……”
黄忠手指那小童,神色凝重道,“此小童或即凤雏先生庞士元乎?”
三人额间,皆沁出一颗豆大的汗珠。
黄忠也觉得此猜测过于荒诞,抓头尴尬的一笑:“老夫适才所言,不过戏言,聊以解闷耳。”
张飞神色端肃,朗声道:“老将军久负盛名,此番言行,有失庄重!”
黄忠哂笑一声:“张翼德,你怎好意思说我?!”
诚然,众人这般鹄立相候,委实百无聊赖。
不找点事做,实在难以捱这漫长时光。
又过半个时辰,黄忠借老迈之便,找个地方坐下了。
再过半个时辰,张飞借尿遁跑到别处瞎逛去了。
继而,又半时辰转瞬即逝,孙乾亦觉双足酸麻,双腿难支,遂手扶大树,亦缓缓坐下。
唯刘备独立于柴扉之外,身形孤孑,神色恭谨,静静等候。